陆铭转过头，看着他。
小周眼眶红了，但没哭。
“阿叶那丫头，我也喜欢。她那么乖，那么可爱，每次见我都叫‘小周哥哥’，给我糖吃。我杀她的时候，手在抖。可我能怎么办？若我不杀她，周大人就会杀我。他手下那么多人，杀我一个暗探，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陆铭。
“陆哥，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小周一字一句道：“杀了周大人。”
陆铭看着他，没说话。
小周继续道：“周大人不除，还会有更多人死。方掌事，阿叶，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人。他潜伏了二十年，势力根深蒂固，镇魔司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人。只有你，你不在他的监视范围内，你有机会。”
苏云在旁边冷笑：“你让我们去送死？”
小周摇头：“不是送死。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陆铭。
“这是周大人的信物。拿着它，可以调动他的人，可以进他的密室，可以知道他的所有秘密。我偷来的。”
陆铭接过玉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周”字。
小周又道：“周大人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去城外的那个地宫。就是以前月神待的那个地方。他在那里养了一批蛊虫，还有几个手下。若你们想动手，那是唯一的机会。”
陆铭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小周看着他，目光复杂。
“因为我想活。”
他苦笑一下：“我这三年，杀了很多人。有些该死，有些不该死。可我不想再杀了。周大人若不死，我就得一直杀下去，直到有一天，杀到我自己头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陆铭和苏云。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认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陆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小周停下。
陆铭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阿叶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小周沉默了一下，点头。
“她说了什么？”
小周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她说……‘小周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陆铭心头一颤。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哥会来找你的。’”
小周睁开眼，看着陆铭。
“她到死，都没哭。”
陆铭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最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走吧。”
小周愣了一下。
陆铭转过身，背对着他。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小周看着他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屋里只剩陆铭和苏云。
苏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信他？”
陆铭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不全信。”
“那怎么办？”
陆铭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
“验证。”
第二天夜里，两人去了城外地宫。
地宫还是那个地宫，坍塌了一半，但入口还在。陆铭让苏云在外面守着，自己一个人进去。
里面很黑，很静。他点燃火折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地宫深处，他看见了小周说的那些东西。
墙上挂着十几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不，不是人——是尸傀，死去的尸体被蛊虫操控，变成行尸走肉。他们睁着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前方，嘴一张一合，发出低低的嘶鸣。
地上摆着几十个坛子，封着口，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是蛊虫在爬动。
最里面，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账簿。
陆铭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某年某月某日，死于何人之手。
方掌事的名字在后面——死于小周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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