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能冒充苏云，那也能冒充别人。
小周？老王？小郑？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他站在街心，望着天上的月亮，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渺小。
第二天，陆铭去找了苏云。
苏云正在六扇门里整理卷宗，见他进来，抬起头。
“有事？”
陆铭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苏云手一顿，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铭没回答，继续道：“方掌事是你什么人？”
苏云沉默了很久，放下手里的卷宗。
“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陆铭道，“但我想知道真相。”
苏云看着他，目光里有痛苦，有挣扎，有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他叹了口气。
“方掌事是我二叔。我父亲是他大哥，也是六扇门的人。二十年前，他死在一个案子里。六扇门说是意外，但我二叔不信。他追查了二十年，最近终于有了线索。”
陆铭问：“什么线索？”
苏云摇头：“他没告诉我。只说很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然后他就死了。”
“是。”苏云低下头，“我怀疑，是那个人下的手。”
陆铭沉默片刻，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云苦笑：“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知道他有多大的势力吗？我二叔追查了二十年，最后还是死了。你一个刚入门的密探，能做什么？”
陆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能帮你。”
苏云愣住了。
陆铭继续道：“你二叔死了，阿叶也死了。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要找到他。”
苏云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查。”
两人开始暗中调查。
先从方掌事的遗物入手。苏云有钥匙，两人夜里溜进方掌事屋里，翻了个遍。
在书柜最底层，他们找到一个旧木盒。盒子上了锁，苏云撬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件。
最早的一封，是二十年前的。
写信的人叫“方远山”——就是方掌事。收信的人叫“方远江”——他大哥，苏云的父亲。
信里写的都是些家常，没什么特别的。但最后一封，日期是方远江死前三天，内容有些奇怪：
“大哥，你说的那个人，我查到了。他还在六扇门，而且地位不低。我很害怕，不知道该不该报上去。你等我，等我查清楚，咱们兄弟俩一起……”
后面没了。
信没写完。
陆铭和苏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个人还在六扇门？
而且地位不低？
二十年前就在，现在还在？
苏云翻到最下面，还有一封信，是方掌事写的，日期是今年。
“大哥，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个人，这二十年一直在往上爬，现在已经到了很高的位置。我不敢写他的名字，怕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但我告诉你，他有个特征——他左手有颗痣。”
左手有颗痣。
陆铭心头狂跳。
小周说的那个黑衣人，左手有颗痣。
教司坊里的那个“苏云”，用的是左手。
是同一个人？
苏云脸色发白，手微微发抖。
“我二叔……他一直知道是谁……只是不敢说……”
陆铭沉默片刻，问：“你认识左手有痣的人吗？”
苏云想了想，摇头：“六扇门里没有。镇魔司……”
他突然停住，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大人。”
陆铭心头一震。
周大人？那个刚正不阿、一心办案的周大人？
他的左手……
陆铭努力回想，却想不起来。每次见周大人，他都是双手负在身后，或者端着茶杯，很少露出左手。
“你确定？”
苏云摇头：“不确定。但我想起一件事——上次他来青州，我给他倒茶，他接茶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可我后来发现，他其实是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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