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哥……”小周的脸色比平时更白，说话更结巴，“我、我有事跟你说……”
陆铭看着他：“什么事？”
小周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那天……我好像……看见有个人……进了方掌事屋子……”
陆铭心头一跳：“什么时候？”
“就、就是……方掌事死的那天……夜里……”
陆铭盯着他：“之前怎么不说？”
小周缩着脖子，小声道：“我、我怕……那人……他……”
他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陆铭拍拍他肩膀：“别怕，慢慢说。那人是谁？”
小周摇头：“不、不知道……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我看见……他左手……有颗痣……”
陆铭心头一震。
又是左手有痣？
那天在教司坊见到的“苏云”，用的是左手。小周上次说，在方掌事院子外面看见一个黑衣人，左手有颗痣。
是同一个人？
“你看清他进屋子了？”
小周点头：“看、看见了……他从窗户翻进去的……待了……待了一炷香……才出来……”
陆铭沉默片刻，问：“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小周摇头：“没、没有……只告诉你……”
陆铭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别跟任何人说。”
小周应下，转身要走，又回头，小声道：“陆、陆哥，你……你小心……”
陆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周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有一个人在方掌事死的那天夜里，偷偷进了他的屋子。
那个人待了一炷香，能干什么？
放那封信？
还是找什么东西？
陆铭想起那封信的纸张——是方掌事的公文纸。若那个人是进去放信的，他得先拿到这种纸。
纸从哪来？
方掌事屋里就有。
可方掌事屋子的钥匙，在苏云手里。那个人是从窗户翻进去的，说明他没有钥匙。
那他进去之后，怎么拿到纸？
除非——
纸本来就在他身上，他进去只是放信，不是拿纸。
那他身上的纸是从哪来的？
陆铭越想越乱。
第二天夜里，陆铭又去了苏云家。
苏云不在。
他翻墙进去，在屋里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五张公文纸还整整齐齐放着，一张没动。
正要离开，他突然看见书桌下面有个暗格。
很隐蔽，若不是他踢翻了凳子，根本发现不了。
他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不是公文纸。但上面的字，陆铭认识——
是方掌事的字迹。
信很短：
“苏云吾侄：
见字如面。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父亲当年不是战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就在六扇门。我追查了二十年，最近终于有了眉目。但我不敢声张，怕打草惊蛇。
若我出了什么事，你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落款：方远山。
陆铭看完，手微微发抖。
方掌事叫苏云“吾侄”？
他们是亲戚？
苏云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就在六扇门？
方掌事追查了二十年？
陆铭想起方掌事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想起他端着茶杯晒太阳的样子，想起他拍着自己肩膀说“好好干”的样子。
他一直在追查？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苏云？
所以他死了。
陆铭把信原样放好，退出屋子。
走在街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若方掌事是苏云的叔叔，那他死前肯定跟苏云说过什么。苏云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还有那封信——方掌事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苏云自己也有问题？
陆铭想起那天在教司坊见到的“苏云”，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个人是真的苏云吗？还是被人冒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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