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一愣：“画大马？”
小郑嘿嘿笑：“我儿子喜欢画画，我就把剩的那张纸给他了。画得可好看了，回头给你看看。”
陆铭心头一动：“那张纸，还在吗？”
小郑摇头：“早没了，画完就扔了。”
陆铭沉默片刻，站起身：“行，谢了。”
他转身要走，小郑突然叫住他：“陆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铭回头，看着他，笑了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走出后院，陆铭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云，脑子里飞快地转。
小郑的那张纸，画了大马，扔了。
老王、老吴、刘大姐的纸，都用完了，有据可查。
苏云的纸，没用，整整齐齐放着。
方掌事的纸，锁在柜子里，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那封信的纸，到底是从哪来的？
除非——
有人从方掌事那里偷了纸，却没有登记。
谁会偷？
能接近方掌事屋子的，就那么几个人。老王、小郑、老吴、刘大姐、苏云、小周。
苏云有钥匙，但他没用。
老王有钥匙，但他没那个胆子。
小郑……他领了纸，又剩了一张，给了儿子画大马。那张纸若是假的，只是为了掩盖什么？
不对。
陆铭摇摇头。小郑那人他了解，没那个脑子干这种事。
那就只剩一个了。
小周。
陆铭想起小周那张怯生生的脸，想起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想起他每次看见他都躲的眼神。
是装的？
还是真的？
他决定去会会小周。
小周住在城西一条小巷里，一间小小的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铭敲开门时，小周正在吃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简简单单。见他来了，小周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陆、陆哥，你怎么来了？”
陆铭进屋，在他对面坐下。
“找你聊聊天。”
小周有些紧张，放下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铭看着他，也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小周忍不住了：“陆、陆哥，有什么事吗？”
陆铭开口：“那封信，真的是你在方掌事床底下发现的？”
小周点头：“是、是啊……”
“当时还有谁在？”
“没、没有……”
“你确定？”
小周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有、有个人……”
陆铭心头一跳：“谁？”
小周的声音发抖：“我、我不认识……就看了一眼……那人站在院子外面……穿着黑衣……等我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陆铭盯着他：“之前怎么不说？”
小周缩着脖子，小声道：“我、我怕……”
陆铭沉默片刻，问：“那人长什么样？”
小周摇头：“没、没看清……就记得……他左手……有颗痣……”
陆铭心头一震。
左手有颗痣。
那天晚上在教司坊见到的“苏云”，喝茶用的是左手。
那个人左手有没有痣，陆铭没注意。
但若小周说的是真的，那就有一个人，在方掌事死后不久，出现在附近。
那个人是谁？
他想干什么？
陆铭站起身，拍拍小周的肩膀：“这事别告诉任何人。”
小周点头如捣蒜。
陆铭走出门，站在巷子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
迷雾越来越浓了。
但他知道，真相就在迷雾后面。
只差最后一步。
陆铭设了一个局。
很简单，也很冒险。
他让老王放出风去——方掌事屋里丢了一样东西，六扇门要彻查，所有人都得配合。
丢的是什么？没人知道。老王只说“很重要的东西”，至于多重要，他也说不清。
消息传出去后，陆铭就躲在暗处，等着看谁的反应不正常。
第一天，一切正常。
小郑照常练功，老吴照常沉默，刘大姐照常念叨减肥，苏云照常出外勤，小周照常躲着人走。
第二天，也正常。
第三天傍晚，有动静了。
小周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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