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打开下面几封，都是一样。
再翻，翻到最底下，有一封不一样的。
信纸有些发黄，像是放了很久。上面的笔迹也有些不同，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发抖。
陆铭打开一看，心头狂跳。
是苏云的字，但写得很乱：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每天夜里都会梦见他们，方掌事，还有那个孩子。她们看着我，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她们的脸。我该怎么办？”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陆铭盯着这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这是苏云写的？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信？
他做了什么，会梦见方掌事和阿叶？
陆铭把信原样放好，退出屋子。
走在街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若苏云真是内鬼，他怎么会写这种信？若他不是内鬼，那晚在教司坊见到的那个人是谁？那封信又是谁放在方掌事床底下的？
他想找个人商量，却发现不知道该找谁。
苏云——他不敢全信。
小周——太胆小，靠不住。
老王——话太多，嘴不严。
张真人——还在铜钱里，但只是一缕残魂，帮不上什么忙。
他站在街心，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很想阿叶。
那丫头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回家有人等，说话有人听。现在她走了，什么都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走去。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他都要查出来。
为了阿叶，为了方掌事，也为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那封信的纸张，让陆铭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六扇门，直接找老王。
老王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过来，眯着眼笑：“小陆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陆铭在他旁边蹲下，掏出那封信，指着纸张一角：“王哥，你眼力好，帮我看看这纸。”
老王接过信，凑近看了看，又用指腹摸了摸，皱起眉头。
“这纸……眼熟。”
陆铭心头一跳：“在哪见过？”
老王想了想，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这是六扇门内部用的公文纸，专门给掌事以上的人用的。你看这水印，有个小小的‘六’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陆铭凑近一看，果然，纸张对着光的时候，隐约能看见一个极淡的“六”字印记。
“这纸谁都能用？”
老王摇头：“哪能啊。这纸是特制的，每张都有编号，领了要登记。方掌事活着的时候，都是他亲自保管，谁用谁找他领。”
陆铭心里一沉。
方掌事亲自保管。
那这封信，要么是方掌事自己写的，要么是从方掌事手里流出去的。
可方掌事已经死了。
陆铭又问：“方掌事死后，这些纸谁管？”
老王想了想：“暂时没人管，都锁在他屋里。钥匙在……在……”
他突然停住，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在谁那？”
老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方掌事死后，他屋里的钥匙是苏云保管的。说是要整理遗物，等新掌事来了再交接。”
陆铭心头一凛。
又是苏云？
他想起那封信——笔迹模仿苏云，纸张来自方掌事，出现在方掌事床底下，被小周“偶然”发现，而小周去收拾遗物，是苏云安排的。
一环扣一环，全都指向苏云。
可太巧了，巧得像是设计好的。
陆铭又问：“王哥，方掌事活着的时候，这纸容易弄到吗？”
老王摇头：“不容易。方掌事管得严，谁用都得登记。我记得上个月小郑要了几张，说是写报告用，方掌事还让他签了字。”
“那些登记记录还在吗？”
“应该在方掌事屋里。”
陆铭站起身：“王哥，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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