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青州城的每一条街道上，照在每一个早起的人身上。卖豆浆的老张头挑着担子吆喝，小孩子背着书袋跑向私塾，一切如常。
可陆铭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昨晚在教司坊，苏云说了很多。说周大人是拜月教的余孽，说他潜伏了二十年，说阿叶是玄阴体所以才被杀，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说得太多了。
多到陆铭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站在街心，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苏云的表情。他的眼神。他说那些话时的语气。
像是在背台词。
陆铭皱起眉头。
若苏云真是内鬼，潜伏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全交代了？连挣扎都没有，连辩解都没有，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说了？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是真的。
陆铭转身，朝六扇门走去。
六扇门里，一切如常。
老王坐在门口晒太阳，见他进来，点点头：“来了？”
陆铭点点头，往里走。
走到正堂门口，他停住了。
苏云坐在里面，正在翻看卷宗。他穿着那身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坐。”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
陆铭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
苏云倒了杯茶，推过来：“新到的龙井，尝尝。”
陆铭没动那杯茶，只是看着他。
苏云也不在意，自顾自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铭沉默片刻，开口：“你昨晚在哪？”
苏云一愣：“昨晚？在家啊。怎么了？”
陆铭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破绽。
苏云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一点心虚。
陆铭心头一跳。
“你昨晚没去教司坊？”
苏云笑了：“我没事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嫌钱多？”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一点破绽。
可陆铭昨晚明明在教司坊见到了他，听到了他说的那些话。
除非……
陆铭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昨晚那个苏云，不是真正的苏云。
从六扇门出来，陆铭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东那条小巷。
茶馆里，那个老头还在打瞌睡。见他进来，睁开眼，慢悠悠道：“又来了？”
陆铭坐下，要了壶茶。
老头泡好茶，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铭沉默了很久，开口：“有人冒充我认识的人，跟我说了很多话。那些话听起来很真，但现在想想，到处都是破绽。”
老头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怀疑，那个人是在故意引我往某个方向想。”
老头笑了：“聪明。那你想明白没有，他想让你往哪个方向想？”
陆铭想了想：“他让我怀疑周大人，让我相信苏云是内鬼，让我以为阿叶的死是周大人指使的。”
老头点点头：“那你现在信吗？”
陆铭摇头：“不全信。”
老头笑了：“不全信就对了。这世上，全信的人死得最快。”
他站起身，拍拍陆铭的肩膀：“年轻人，记住——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想知道真相，得自己去查。”
说完，他慢悠悠走开了。
陆铭坐在那里，把那壶茶喝完，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陆铭开始暗中调查。
他先是查苏云。
苏云每天的行踪，他都在暗中观察。早上几点出门，中午吃什么，晚上几点回家，有没有跟可疑的人接触。他查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苏云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没有任何异常。
他再查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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