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明天傍晚，六点半。天将黑未黑，人流开始减少的时候。”叶晴说，“暗号……就用你给她的那个‘焦灼’体验的代号。只有你们俩知道。”
“好。”林缺点头。他必须赌。这是目前唯一能整合证据、并可能救出叶晚的希望。
“在那之前，”叶晴看向工作台上的银灰色记录仪，“我们得再试试，看能不能用别的方法撬开这东西。老K在尝试从那些胶片边缘的编码和SY441项目的公开碎片信息里，反向推导可能的密钥生成逻辑。虽然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屏蔽门发出“嘀”一声轻响，外侧的通讯指示灯亮起。是老K。
叶晴按下通话键。
“叶晴，有情况。”老K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紧绷，“我监听到净忆司内网一条加密指令，关于对‘叶晚监察员’的处置。霍铭申请了‘一级心理干预’权限，理由是她‘在调查中过度情感卷入，出现认知偏执，对系统稳定性构成潜在风险’。申请已提交给‘幸福委员会’第七区分会，正在走快速流程。一旦批准，他们会立刻对叶晚进行强制性的‘深度情感疏导与记忆加固’。”
“深度情感疏导与记忆加固……”叶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和洗脑有什么区别？他们会抹掉她最近所有的记忆，所有怀疑，甚至可能改变她的性格！”
“流程最快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启动。”老K补充道。
二十四小时！叶晚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了！
“另外，”老K继续道，“关于你们从水池丢弃的证据，追捕小组已经完成初步分析。他们确认了胶片和部分画作的真实性，但报告里特别提到，记录仪核心部件‘缺失’。他们认为可能在水流中散失，或被你藏匿。他们已经将搜索优先级提到最高，并开始对所有可能销赃或破解老旧设备的黑市和地下技术点进行布控。你们必须尽快离开当前安全屋，这里不再安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叶晚危在旦夕，追兵加紧搜捕，安全屋暴露在即。
林缺和叶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迫和决绝。
“老K，给我们一个新坐标，最隐蔽的，能暂时躲过地毯式搜查的。”叶晴快速说道。
“坐标已发送。是早期防空洞改造的废弃监测站，在锈带最东边，地下五十米。环境恶劣，但屏蔽完好。我会清理你们过来的痕迹。”
“记录仪和胶片我们带走。那个‘幽灵中继’，我现在就去‘记忆坟场’投放。”林缺站起身，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但动作毫不犹豫。
“我跟你一起去。投放完，我们立刻转移。”叶晴也开始快速收拾必要的装备和物资。
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他们必须在猎犬合围之前，布下诱饵，转移阵地，并设法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打开真相的钥匙，救出叶晚。
而所有的希望，都系于一个脆弱的黑色方块，和一个他们并不完全了解的“抗性体”身上。
安全屋的灯光，在他们匆忙的身影中明明灭灭。
像风暴将至前，最后一盏摇曳的烛火。
傍晚6点15分，第七区，“记忆坟场”。
这是一片城市新陈代谢遗留下的巨大疤痕。生锈的钢铁骨架支撑着早已断电的巨幅广告牌，画面是褪色的、笑容僵硬的过气明星。堆积如山的公共信息终端屏幕碎裂，映照着昏黄的天空。早期版本的“幸福指数”公示牌，绿色的数字永远定格在某个过去的、如今看来平平无奇的数值。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塑料烧焦和雨水沤烂纸张的复杂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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