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陷入沉默。安全屋里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和呼吸声。他们手握钥匙，却找不到锁孔。
“你姐姐那边……”林缺打破了沉默。
叶晴眼神暗了一下：“老K最后一次截获的内部通讯是四个小时前，她还在审查隔离室。霍铭亲自坐镇，压力很大。但她还没松口，也没交代任何关于你、苏晚晴、或者‘晨曦社区’的事情。她在硬扛。但时间不多了，净忆司内部审查一般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如果拿不到确凿证据证明她‘叛变’，就会走‘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现职’的流程，强制休假、心理评估，然后……边缘化，或者‘处理’得更隐蔽。”
“我们需要证据。能证明系统掩盖真相、甚至杀人的证据。光有这个打不开的记录仪不够。”林缺说。
“苏晚晴的死是铁证，但被定性为‘意外’。”叶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除非我们能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的死和系统追捕有关，或者证明‘晨曦社区’试点的危害性，才能撼动这个定性。”
“陈雨。”林缺忽然说。
叶晴看向他。
“城市规划局的那个‘抗性体’。我给了她‘焦灼’体验，她开始‘觉醒’。她也在查，而且很聪明。苏晚晴的信息，就是她先找到的。她现在手里，可能有从官方档案馆带出来的东西——那些‘颜色死了’的画的原件，或者复制品。她或许还知道其他线索。”
“你信任她？”
“不完全是。但她和我们一样，是被系统伤害，并且想弄明白真相的人。她有正当职业，行动比我们方便。而且……她警告过我，关于你姐姐接触苏晚晴的事。虽然那条警告可能反而加速了危机，但她的意图是好的。”林缺分析道，“我们需要她的信息，也需要一个在‘正常’世界里的联络点。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手里的画，能和这个记录仪里的数据，以及我们手里这点胶片互相印证……”
“就能形成证据链。”叶晴接道，眼神亮了起来，“证明‘情感同步’对儿童创造力的毁灭性影响，证明系统知情并掩盖，证明苏晚晴因此痛苦并最终被迫害。这足够掀起波澜了。”
“但怎么联系她？我的所有联络方式都可能被监控。她恐怕也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林缺皱眉。
叶晴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打开一个厚重的金属箱子，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电子零件和改装设备。她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外壳斑驳的黑色塑料方块。
“老K做的，‘一次性幽灵中继’。”叶晴将方块递给林缺，“把它放在任何一个公共区域的免费充电站或者公用终端附近，它会自动搜索附近所有开放或弱加密的私人设备，发送一条经过多重跳转、无法追踪来源的文字信息，然后自毁。信息只能用特定的、老K才知道的算法在接收端解密查看。只能用一次，用过就废。”
“内容？”
“约她见面。时间、地点、暗号。必须足够隐蔽，且让她相信是你。”叶晴说，“但风险很大。她可能不敢来，也可能报告给净忆司，那我们就自投罗网了。”
林缺看着手中的黑色方块。这是豪赌。赌陈雨的决心，赌她的判断，也赌他们自己的运气。
“地点选在哪里最安全？”林缺问。
叶晴调出城市地图，沉吟片刻：“第七区边缘，‘记忆坟场’。”
林缺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一片堆放着城市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老式公共信息终端、广告显示屏、甚至早期“幸福指数”公示牌的露天回收场。那里信号杂乱，监控稀少，地形复杂，是灰色交易的常见地点，也是系统监管的模糊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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