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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金属扣上,那个磁性信标,正持续不断地发送着他的实时位置。
猎手,已经牢牢锁定了猎物。
而猎物手中,那枚可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正在黑暗的洪流中,颠沛流离。
通往锈带更深处的逃亡,变成了被标记的死亡之路。
黑暗,冰冷,无休止的翻滚。
林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湍急的地下水流中被裹挟着冲向下游。每一次撞击在管壁上都带来骨骼欲裂的剧痛,冰冷的污水呛入口鼻,窒息感如影随形。他只能用尽残存的意志,死死护住胸前的收纳袋,那是比他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意识在冰冷的洪流和缺氧中逐渐模糊。唯一清晰的感知,是背后工具包金属扣上,那个磁性信标传来的、微弱但稳定的震动——像一颗植入体内的毒瘤,持续不断地向猎手宣告着他的位置。
逃不掉了吗?
这个念头在混沌的意识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压下去。不。不能死在这里。苏晚晴用命换来的线索,陈雨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还有他自己贩卖“悲剧”所坚持的那点可笑的、关于“真实人性”的信念……不能就这么被污水冲走,被猎手轻松回收。
他猛地蹬腿,试图在急速水流中控制方向,但徒劳无功。前方出现一点朦胧的光亮,伴随着水流倾泻的轰隆声。
出口!但可能是瀑布,也可能是更深的断崖!
来不及思考,水流已经裹挟着他冲出管道,坠落!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他坠入一个更深、更宽阔的水体,冲击力让他沉下去好几米。他拼命踩水,浮上水面,剧烈咳嗽,吐出肺里的污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工业储水池。水是墨绿色的,漂浮着油污和垃圾。头顶是高耸的、布满锈蚀管道的混凝土穹顶,破裂处透下几缕天光,显示已是清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化工品和死水的恶臭。
他环顾四周,池壁陡峭,布满滑腻的苔藓,没有明显的攀爬点。水面距离池沿至少有五六米。他筋疲力尽,体温在冰冷的水中快速流失,四肢开始麻木。
更要命的是,背后的信标震动,仿佛在耳边敲响丧钟。追兵随时会沿着信号找来,从上方居高临下,他将是瓮中之鳖。
他必须立刻离开水面,找到掩体,想办法处理掉信标。
他看到不远处池壁上,有一截从水面伸出、锈蚀严重的金属楼梯,但大部分已经断裂,只剩下几级摇摇欲坠的台阶。那是唯一的机会。
他咬紧打颤的牙关,拼命向那截残梯游去。冰冷的池水像无数根针,刺穿着他的皮肤和肌肉。每划一下水,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终于游到梯子下方。他抓住最下面那级还算完好的铁条,用力一拉。
“嘎吱——!”铁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锈屑簌簌落下,但撑住了。
他攀上铁梯,一级,两级……铁梯在脚下剧烈晃动,与池壁连接处的固定螺栓早已锈蚀,随时可能彻底脱落。
当他爬到第三级,距离水面约两米时,头顶的破口处,传来了清晰的、靴子踩在金属上的脚步声,以及冷静的通讯声。
“信号源锁定,在下方废弃净化池。A组,就位。B组,封锁所有地面出口。目标已无路可逃。”
林缺的心沉到谷底。他抬头,透过破口的天光,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池边,黑洞洞的枪口(非致命性,很可能是高功率神经阻滞枪或捕捉网)对准了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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