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更细的管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都没有任何标识。
“老K，选哪条？”
短暂的沉默。“无可靠数据。根据城市早期管网草图推测，左侧可能通往已封闭的旧净化站，死路。中间可能汇入主排污管，回到他们监控范围。右侧……指向‘锈带’边缘的废弃处理厂，那里结构复杂，信号极差，或有逃脱机会。”
“右。”林缺立刻做出选择。锈带是他的“主场”，那里有他熟悉的废弃建筑、地下通道，和老K可能的接应点。
他拐进右侧管道。这条管道更窄，污水几乎干涸，只剩下一层滑腻的污泥。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行，污泥沾满了全身，恶臭无孔不入。夜视仪的视野里，管道壁上布满了奇怪的、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可能是某种菌类或化学沉积。
他能听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仪器扫描的滴滴声越来越近。他们追得很紧。
“检测到目标生命信号，距离约四十米，持续移动。速度放缓。”追兵的通讯清晰了一些。
林缺咬牙，强迫自己加快速度。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和碎石上磨得生疼。突然，他脚下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滑进一个陡峭的下坡管道！
他来不及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滑落，在狭窄的管道里碰撞、翻滚。世界天旋地转，污泥和污水灌入他的口鼻。他死死护住胸前的收纳袋。
不知滚了多久，“噗通”一声，他掉进了一个更深、更开阔的空间，摔进齐胸深的、冰冷刺骨的水中。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嘴里的污泥。头灯在翻滚中丢失了，夜视仪也撞歪了，视野一片模糊的绿色噪点。他摸索着调整夜视仪，同时警惕地倾听。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池或沉淀池，空间很大，有回声。水是死水，散发着浓烈的化工废料和金属锈蚀的恶臭。头顶很高，隐约能看到一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生锈的铁架。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个破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被污染的月光。
追兵的声音从上方他滚落的管道口传来，有些模糊，似乎停住了。
“目标掉落至下层空间。B组，报告你们的位置，能否从其他入口包抄？”
“B组已抵达西侧工业区外围，未发现其他有效入口。下层结构不明，建议使用小型无人机侦查。”
“批准。释放‘蜂鸟’，红外模式。”
林缺心中一惊。无人机！在这相对开阔的空间，他无处可藏！
他立刻朝着远离管道口、更黑暗的角落游去。水很冷，消耗着他的体温和体力。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口，或者藏身之处。
他摸索着池壁，是光滑的水泥，没有明显的梯子或出口。他沿着池壁游动，夜视仪勉强恢复了部分功能，显示出池壁上一些模糊的、像是维修踏脚的金属凸起，但大多锈蚀断裂了。
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嗡鸣声。一个巴掌大小、四旋翼的黑色无人机，从管道口悄无声息地飞了进来，底部的红外摄像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冷漠的机械眼睛，开始扫描整个水池。
林缺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沉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紧贴着池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冰冷的污水瞬间淹没全身，带走大量热量，他感到牙齿开始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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