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套带帽兜的深色工装，扔给林缺一套。“换上。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林缺接过衣服，开始更换。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废弃写字楼里向成千上万人投掷“认知炸弹”，现在，他却要和这个刚刚认识、身份复杂的女人，一起去拯救（或者说，利用）一个被系统遗忘了二十年的“代价”。
命运的车轮，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碾向一个未知的、但注定不会平静的方向。
而他们，正站在车轮的最前方。
凌晨三点十七分，梧桐街道陷入一天中最深的睡眠。路灯尽职地洒下柔和的黄光，街道上空无一人，连巡逻机器人都进入了低功耗的静默巡航模式。枫林公寓B座，像一尊沉默的灰色巨兽，耸立在夜色中。
1703室的窗户，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暖黄色台灯光。
叶晴将改装货车停在两条街外一个废弃的快递收发点后面。她和林缺下了车，像两道融入夜色的阴影，快速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枫林公寓B座后侧，一条狭窄的、堆放着待处理旧家具的消防通道入口。
“老K，信号干扰还有多久？”叶晴对着微型耳麦低声说。
耳麦里传来一个沙哑、几乎没有起伏的男声，是锈带的“兜帽人”老K：“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已覆盖目标建筑及半径一百米内公共监控、网络、通讯节点。公寓内部传感器状态未知，可能存在独立警报。”
“收到。保持警戒。”叶晴切断了通讯，看向林缺。两人都换上了深色工装，戴上了帽兜和可过滤生物信息的半脸面罩。叶晴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电磁信号探测器，林缺则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几个经过改装的记忆单元容器和便携式生理稳定器——必要时用于安抚苏晚晴可能出现的剧烈情绪波动。
“走。”叶晴拉开消防通道门。门轴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两人侧身闪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他们沿着楼梯，无声而快速地上行。十七楼，没有电梯，只能靠双腿。
爬楼的过程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叶晴的体能极好，步伐轻快。林缺也跟得上，长期的逃亡和地下工作让他保持着必要的身体素质。但他们都能感觉到，越往上，空气似乎越凝重，像某种无形的压力在头顶汇聚。
第十三层。叶晴突然停下，举起拳头。林缺立刻止步，贴在墙壁上。
叶晴低头看着手中的探测器。屏幕上，一条代表无线信号传输的细线正在微微波动，源头似乎就在他们上方几层。“有低频无线信号，很微弱，像是……生理指标监控？或者监听设备回传信号。”她低声说。
净忆司已经先到了？还是别的什么人？
“继续上，小心。”林缺说。
两人更加谨慎。到达十六层通向十七层的楼梯转角时，叶晴再次停下，指了指上方。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点走廊的灯光。探测器上的信号波动更明显了。
叶晴从腰间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贴在门缝下方。这是老K给的便携式“信号嗅探虫”，能短暂扫描门后的无线设备并标记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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