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驶出货运通道，拐进一条更偏僻、几乎被废弃的厂区道路。两侧是巨大的、黑洞洞的废弃厂房，像巨兽的骨架。
“你到底是谁？”林缺问，“不只是叶晚的妹妹吧？”
叶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以前是‘城市巡猎者’。”
林缺知道这个称呼。那是新历早期，在“圆满纪元”系统尚未完全覆盖、城市边缘和旧工业区秩序混乱时，一些民间自发的、负责处理小型纠纷、寻找失踪者、甚至对抗低水平犯罪的地下松散组织。后来系统完善，巡猎者大多被收编、解散或转入地下，成为更隐秘的存在。
“巡猎者……”林缺若有所思，“所以你熟悉这些废弃区域，有改装车辆，有反追踪技术，认识‘兜帽人’？”
“‘兜帽人’？”叶晴看了他一眼，随即恍然，“哦，你是说在锈带警告你的那个？那是我以前的搭档，老K。他擅长电子战和潜行。我姐在锈带的违规操作被他发现了，他顺手帮你清了个场，顺便警告她别乱来。没想到她不但没收敛，反而更疯了。”
原来如此。锈带的神秘兜帽人老K，是叶晴的旧搭档。那么叶晚在锈带被警告，并非来自“源”或净忆司内部，而是来自妹妹这边的人。这个关系网比林缺想象的更复杂。
“你姐知道你的身份吗？知道你和她查的案子有接触吗？”林缺问。
“她不知道。”叶晴摇头，语气有些复杂，“她以为我早就不干‘巡猎者’了，找了个正经工作。我不想让她卷进更危险的事。但看来，她自己找死的本事也不小。”
货车在一座巨大的、锈蚀的水塔底部停下。叶晴下车，拉开一道隐蔽的金属小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下来吧，这里暂时安全。净忆司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林缺跟着她走下楼梯。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但设备齐全：几张简易床铺，几个储物柜，一张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维修工具的工作台，墙壁上挂着城市地图和些标记。这里更像一个前哨站或安全屋。
“这里是老K的一个旧据点，现在我在用。”叶晴打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但足够视物，“说说你吧，‘悲剧师’。你为什么对‘晨曦社区’和苏晚晴感兴趣？你卖的‘悲剧’，和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吗？”
林缺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些精密的设备。他知道，此刻隐瞒已经没有意义。叶晴救了他，掌握着他的部分行踪，而且显然对“晨曦社区”的真相有所了解。合作，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我贩卖‘悲剧记忆’，或者说，贩卖‘真实的情感体验’。”林缺缓缓开口，“因为这个世界太‘圆满’了，圆满到让人觉得虚假，觉得窒息。我的客户，是那些在完美幸福中感到麻木、需要一点‘痛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人。苏晚晴……是一个特例。她是‘晨曦社区试点’的受害者，一个‘抗性体’。她的症状，和我的一些客户在体验了高浓度记忆单元后的反应，有相似之处。所以我想观察她，想弄明白，当年那个‘试点’，到底对人的情感做了什么，而系统的‘净化’，又掩盖了什么。”
“抗性体……”叶晴重复这个词，眼神锐利，“你知道多少？”
“不多。只知道他们对系统的情感干预有异常的耐受性或残留反应。苏晚晴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叫陈雨，是景观设计师，她也出现了类似症状，而且更强烈。我给她做了‘焦灼’体验，结果……她开始‘觉醒’了。”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593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