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25247" ["articleid"]=> string(7) "660021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099) "
周六早上八点,苏念站在某高档公寓的电梯里,手里拎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
箱子里装着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设计手稿、外婆给她织的那条围巾,还有一盆养了三年的绿萝。
电梯停在二十八楼。
她走出来,找到2802的门牌号。银色的密码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掏出手机,找到陆景琛前天发来的那条消息:密码是你外婆的生日。
苏念盯着那行字,愣了五秒。
然后她输入0812——外婆的生日,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推开门,阳光扑面而来。
整个客厅都是落地窗,深秋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地板上,照在米白色的沙发上,照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等等,绿萝?
苏念走过去,摸了摸那盆植物的叶子。是真的,不是假的。盆土还有点湿,像是刚浇过水。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装修是极简风格,灰白黑三种颜色,干净得像没人住过。但仔细看,又能看出一些生活的痕迹——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厨房岛台上摆着一套咖啡具,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欢迎入住。冰箱里有吃的。张阿姨。
苏念撕下便利贴,看了又看。
张阿姨。应该是陆景琛家的钟点工。
她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牛奶、鸡蛋、蔬菜、水果,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保鲜层的格子里,甚至还有两盒抹茶口味的冰淇淋。
苏念看着那两盒冰淇淋,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关上冰箱门,拖着行李箱继续参观。
主卧的门关着,她没推开——那是他的房间。次卧的门开着,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也放着一盆绿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单上,是干净的白色。
她把行李箱放下,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二十八楼,视野很好。远处是CBD的高楼群,近处是一片老小区的红屋顶,有人在屋顶上晒被子,红的绿的花的,风一吹就鼓起来。
手机响了。
是沈千寻的视频。
“念念念念!搬进去了吗搬进去了吗?!”
苏念接通,把镜头转向窗外:“搬了,正在看风景。”
“卧槽!这视野!这地段!这阳光!”沈千寻在屏幕里尖叫,“姐妹你发达了!年入百万还包住,这是什么神仙工作!”
苏念笑了:“是是是,托你的福。”
“那个老板呢?在家吗?”
“不知道,门关着。”
“你去敲敲门啊!看看他在干嘛!”
“不了吧,”苏念把镜头转回来,“太刻意了。”
“啧,你这人,真没意思。”沈千寻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收拾吧,我这边天快黑了,准备拍日落去。有事随时call我!”
视频挂断。
苏念把手机放进口袋,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电脑摆在书桌上,设计手稿放进抽屉,围巾搭在椅背上。最后,她把那盆带来的绿萝放在窗台上,和那盆已经在那里的绿萝并排摆在一起。
两盆绿萝,一盆是她的,一盆是他的——不对,应该是张阿姨放的。
她看着那两盆绿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连绿萝都要准备两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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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
苏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她看见岛台上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压着一张便利贴:合同补充条款,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确实是补充条款,只有一页纸。上面列着几条——
第一条:乙方可使用客厅、厨房、书房等公共区域,甲方不干涉。
第二条:乙方如需使用甲方私人空间(主卧、主卫),需提前告知。
第三条:双方生活互不干涉,但如有特殊情况需临时占用公共区域,应提前告知对方。
第四条:每周日晚餐由乙方负责,每周三晚餐由甲方负责。其余时间各自解决。
第五条:如一方有亲友来访,需提前告知对方。
苏念盯着第四条看了很久。
每周日晚餐由乙方负责,每周三晚餐由甲方负责。
她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锅碗瓢盆都是新的,连标签都没撕。冰箱里有菜。这个人,是真的打算和她搭伙吃饭?
她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条是手写的,是陆景琛的字迹:第六条:如有任何问题或需要,随时联系。电话微信24小时开机。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话那么少,字倒写得挺多。
她拿起笔,在乙方那里签了字。
刚放下笔,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苏念回头,看见陆景琛从主卧出来。他穿着家居服——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陆景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文件上。
“签了?”
“签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她的签名,然后点点头。
“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他顿了顿,“冰箱里有鸡蛋,还有面包。你想吃什么?”
苏念看着他,有点意外。
她以为他会说“你自己解决”,或者干脆不理她。没想到他会问她吃什么。
“我来做吧,”她站起来,“你刚起来,去洗漱吧。”
陆景琛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会做?”
“会一点。”苏念走进厨房,“你去吧,好了叫你。”
陆景琛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苏念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面包,又找出一个平底锅。锅是新的,标签还在,她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开火,倒油,打蛋。
蛋液在锅里滋滋地响,边缘开始变白。她握着锅柄,看着蛋清慢慢凝固,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给她做早饭。老房子的厨房很小,油烟机不好用,煎蛋的油烟能把整个厨房熏一遍,但外婆从来不说,只是开着窗户,一边煎蛋一边哼歌。
“念念啊,多吃鸡蛋,长脑子。”
她那时候小,不知道什么是长脑子,只知道外婆做的煎蛋最好吃。
“糊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回过神,低头一看——蛋确实有点糊了,边缘焦了一圈。
她手忙脚乱地关火,把蛋盛出来。
陆景琛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湿着,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他看着盘子里那个焦边的煎蛋,嘴角动了动。
“能吃吗?”
“能吃。”苏念把盘子递给他,“焦的香。”
陆景琛接过盘子,看了一眼,又看她一眼。
“你吃了吗?”
“还没,这就做我的。”
“多做一份,”他把盘子放回岛台,“一起吃。”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早饭。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的餐桌上,落在盘子里的煎蛋上,落在两人之间的咖啡杯上。
苏念咬了一口自己的煎蛋——嗯,确实有点糊。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景琛,他正低头吃,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吃吗?”她问。
陆景琛抬起头,看着她。
“还行。”他顿了顿,“下次少煎十秒。”
苏念笑了。
“好,记住了。”
---
吃完早饭,陆景琛去书房工作,苏念在客厅待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但外婆还在医院,她得去看她。
她收拾了碗筷,把厨房擦干净,然后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我去医院看外婆。”
陆景琛坐在电脑前,抬起头。
“几点回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可能晚饭后。”
他点点头,没说话。
苏念正要关门,又想起什么。
“对了,晚上需要我做饭吗?”
陆景琛愣了一下。
“不用,今天是周六。”
“哦,对。”苏念点点头,“那明天晚上我做?”
“嗯。”
“你想吃什么?”
陆景琛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随便。”
“随便最难做了,”苏念笑了,“给个方向。”
他沉默了两秒。
“红烧肉。”
苏念愣了一下。
“你爷爷那天做的那个?”
“嗯。”
“好,”她点点头,“那我走了。”
“等一下。”
她回头。
陆景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站着的时候,她得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医院那边,”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
苏念看着他。
阳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那样黑,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好。”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还带着笑。
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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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念坐在外婆的病床边,给她削苹果。
“念念啊,”张秀兰看着她,“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有吗?”
“有。”外婆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苏念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外婆我给人当假老婆去了,那人还问我晚上吃什么”。
“就是……接了个项目,”她低下头继续削苹果,“挺顺利的。”
张秀兰看着她,没再问。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的护栏上。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有人在喊医生,有人在打电话。
苏念削完苹果,把刀放下,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念念,”外婆忽然开口,“那个给你打电话的男孩子,是谁啊?”
苏念手一顿。
“什么男孩子?”
“那天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张秀兰看着她,“是个男的吧?声音挺好听的。”
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是项目的甲方。”
“哦。”张秀兰点点头,“甲方啊。”
她咬了一口苹果,没再问。
但苏念总觉得,外婆那一眼,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晚上七点,她从医院出来,坐地铁回公寓。
电梯上到二十八楼,门打开,走廊里的灯亮着。
她走到2802门口,正要输密码,发现门是虚掩的。
她愣了一下,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声音。
苏念走进去,看见陆景琛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什么。
他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猫,和他的气质完全不搭。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是鸡汤的味道。
陆景琛听见声音,转过头。
“回来了?”
“嗯。”苏念走过去,看着那锅汤,“这是……”
“鸡汤。”他顿了顿,“你外婆不是住院吗?喝点汤补身体。”
苏念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她的表情,眼神有点躲闪。
“张阿姨炖的,”他补充道,“不是我做的。”
苏念看着那锅汤,又看看他。
张阿姨炖的。他为什么要在晚上九点,重新热一遍?
她没问。
她只是走到碗柜前,拿出一个保温桶。
“那我带去医院。”
陆景琛点点头,把火关了。
汤盛进保温桶,满满一桶。苏念拎起来,沉甸甸的,温热的,隔着桶壁传到手心里。
“谢谢。”
“不用。”他说。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隔着两米的距离。抽油烟机的灯照着灶台,也照着他的侧脸。
“那我去了,”苏念说,“趁热。”
“嗯。”
她走到门口,正要开门。
“苏念。”
她回头。
陆景琛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明天晚上,”他说,“我做。”
苏念愣了一下。
“做什么?”
“红烧肉。”他顿了顿,“你说随便难做,那我做。”
苏念看着那个逆光的剪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好。”她说,“我等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好像笑了一下。
电梯下行。
她拎着那个保温桶,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嘴角是翘着的。
手机震了。
是陆景琛的消息:路上慢点。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
外面的风有点凉,但手里的保温桶是热的。
一直热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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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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