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水干了，”他说，“我们就分开。”
我笑了。
西湖怎么会干呢。
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阿善，”他说，“这一辈子，还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像冬天的井水，黑沉沉的。
可里面的温柔，比二十年前更深了。
“好。”我说。
他低下头，吻住我。
远处传来钟声，是净慈寺的晚钟。
夕阳把西湖染成金红色，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金。
我们站在断桥上，拥抱着，亲吻着。
身边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我们一眼，又匆匆走过。
可我们不在乎了。
这一辈子，我们等得太久。
剩下的日子，每一天都要好好过。
后来我们老了。
他的头发白了，我的头发也白了。
我们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每年春天都开一树粉红色的花。
他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我坐在他旁边。
他给我念诗，还是那首《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念完了，他放下书，看着我。
“阿善，”他说，“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念这首诗，是在桃林里。”
我点头。
“你那时候十六岁，”他说，“戴着桃花编的花环，站在我面前，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我笑了。
“你让我再等等。”
他握住我的手。
“等了很久，”他说，“可还是等到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从前那么清澈了，可里面的温柔一点没变。
“阿宁，”我说，“我等对了。”
他笑了。
皱纹爬满了他的脸，可那笑容，还像二十年前一样。
干干净净的，真心实意的。
他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
“阿善，”他说，“下辈子，我还等你。”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还是那么稳，那么有力。
就像第一次听的时候一样。
我闭上眼睛。
风从桃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远处传来鸟叫声，一声一声，清脆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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