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他说，“你再说，朕就改主意了。”
他转身，看着满朝文武。
“众卿听旨。”
文武百官都跪了下去。
新帝朗声道：“首辅沈昭宁，积劳成疾，于今日突发急病，不治身亡。着礼部按国丧之礼厚葬，辍朝三日，以寄哀思。”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出声。
新帝转回头，看着我们。
“走吧，”他说，“趁着还没人发现。”
沈昭宁看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臣，叩谢陛下。”
新帝摆摆手，眼眶红了。
“别叫臣了，”他说，“往后，你只是朕的兄长。”
沈昭宁直起身，看着他。
兄弟两个对视了许久。
然后新帝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沈昭宁，”他没回头，“好好活着。”
“替朕，好好活着。”
说完，他走了。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
“阿宁……”
他低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阿善，”他说，“我们自由了。”
我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满朝文武都看着我们，可我不在乎了。
七、出宫
那天夜里，我们出了宫。
方公公准备好了马车，停在角门外头。车里放着两个包袱，一包金银，几件换洗衣裳。
沈昭宁扶着上车，回头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夜色里，那一片红墙黄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阿宁，”我问他，“你会想这里吗？”
他摇摇头，钻进马车，在我身边坐下。
“不会，”他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音。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
皇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想起二十年前，被人牙子赶着骡车，第一次进这座城。
那时候我十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疼，只知道害怕。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这座城里当一辈子奴才，死了被人一卷席子扔去乱葬岗。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把我从那里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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