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11793" ["articleid"]=> string(7) "65992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4203) "

稷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很累。”

“那你握过他的手吗?”

稷没有回答。

他看着桥下的水,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没有。”

晴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稷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你握了。就够了。”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十三岁那年,晴川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像水结成冰,谁也说不清是哪一刻开始硬的。

她的话变少了。

以前放学回来,还会跟宁姥姥说学校的事。说凝露又闹了什么笑话,说老师今天教了什么新字,说那个谁谁谁又欺负人了。

现在不说了。

宁姥姥问,她就说“还行”“没什么”“挺好的”。问多了,她就笑笑,那笑淡淡的,像风吹过水面,起一点涟漪,然后就没了。

宁姥姥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在学校里,她也变了。

下课的时候,凝露拉着她去跳皮筋,她摇摇头,说想坐着。凝露就陪她坐着,两个人靠着老榆树,看别人跳。

“晴川,你是不是不高兴?”凝露问。

“没有。”

“那你怎么不爱说话了?”

晴川想了想,说:“没什么想说的。”

凝露看着她,眼睛里有点担心。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她手里。

晴川看着那颗糖,笑了笑。

“谢谢。”

凝露也笑了,缺了颗门牙,笑得还是那么傻。

语文老师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了,戴着老花镜。她喜欢晴川,因为晴川的作文写得好。每次作文本发下来,她的评语都比别人长。

有一天放学,周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

晴川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

周老师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

“晴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晴川摇摇头。

周老师摘下老花镜,看着她。

“你的作文我看了。写得还是好。但……”她顿了顿,“不一样了。”

晴川抬起头。

“以前你写的,有光。现在你写的,还是好,但那个光……没了。”

晴川没说话。

周老师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软,很亮。

“孩子,有些事,不说出来,会压在心里。压久了,就沉下去了。沉下去的,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晴川想起黄河。

想起老船夫说的那些话。沉下去的,浮不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老师叹了口气。

“去吧。”她说,“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老师。”

晴川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但她心里那个地方,灰灰的,看不见光。

凝露追上来,拉着她的手。

“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那你咋不高兴?”

晴川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担心。

她忽然想,如果告诉凝露,那些夜里听见的争吵,那些刀子一样的话,那些母亲看她的眼神……凝露会懂吗?

不会的。

凝露有娘疼,有爹爱,有热乎乎的饭菜等着她回家。

她不会懂的。

“没事。”晴川说,“就是累了。”

凝露相信了。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她说,“明天我来找你玩。

晴川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三十里山路,平时走两个时辰,今天走了快三个。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老槐树站在那儿,枝叶茂密,在风里沙沙响。

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这棵树,她从小看到大。小时候坐在这儿等父亲,天黑了也不怕。因为知道父亲一定会回来。

现在父亲还是会回来。每天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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