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11781" ["articleid"]=> string(7) "65992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4312) "

他还在走。

宁姥姥从门口路过,看见这一幕,笑了。

“末子,捡着宝了?”

晴末抬头,笑得更开了。

“比捡着宝还好。”

宁姥姥看着晴川,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好孩子。”她说,“你养了个好孩子。”

晴末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夜里,晴川躺在炕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着父亲穿着新鞋走来走去的样子,想着他脸上那个笑,想着他说的那句“谢谢”。

父亲说谢谢。

父亲对她说谢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睡着之后,她又梦见稷。

他站在桥上,等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给爸买鞋了。”她说。

稷看着她。

“解放鞋。绿的,新的。”

稷点点头。

“他高兴吗?”

“高兴。”她说,“穿着走来走去,走了一晚上。”

稷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笑吗?她不知道。但那个样子,很好看。

“我从来没给我父亲买过东西。”稷说。

晴川看着他。

“为什么?”

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什么都不要。他说,只要我在,就够了。”

晴川想了想,说:“我爸也这么说。”

稷看着她。

两个人站着,看着桥下的水。

水在流,月光碎成一片一片。

很久,稷说:“你是个好孩子。”

晴川愣了一下。

稷转过头,看着她。

“他说的。那个给你买枣的人。”

晴川想起那个买枣的人。想起他说“给家里孩子买的”那句话。

“你认识他?”她问。

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桥下的水,嘴角还带着那个很淡很淡的笑。

那年秋天,尧玉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晴川起初没注意,后来才发现,母亲出门的次数多了,待在家里的时间少了。

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才回来。

晴末问,她说去镇上办点事。

什么事?她不说。

晴末就不再问。

有一天,晴川从外面回来,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新衣裳。

那衣裳是红底碎花的,料子滑滑的,太阳底下一照,亮得晃眼。晴川从没见过这样的衣裳。村里女人穿的,都是灰的、蓝的、黑的,耐脏,耐穿。这件红的,像戏台上的人穿的。

尧玉正对着窗户的玻璃照镜子,左照右照,转着圈照。看见晴川进来,她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以前不一样。

不是空的。是别的什么。晴川说不清。

尧玉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晴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那件红衣裳在门缝里一闪,没了。

从那以后,母亲的衣裳越来越多。

红的,绿的,花的。料子有滑的,有糙的,有晴川叫不出名字的。她每次出门都换一身,回来的时候,有时候手里还拎着包袱,里面是新买的。

晴末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有一天晚上,晴川听见他们在里屋说话。

“哪来的钱?”晴末的声音很低,压着。

“我自己攒的。”尧玉的声音很高,硬邦邦的。

“你攒什么钱?你又不干活。”

“你管我干什么?我花我自己的钱,碍着你什么了?”

晴末沉默了一会儿。

“村里人说闲话。”

“说什么?”

“……说你天天往镇上跑,穿得花枝招展的。”

尧玉冷笑了一声。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管不着。”

“尧玉——”

“别叫我。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苦了这么多年,买几件衣裳怎么了?我配不上吗?”

里屋安静了。

晴川站在外屋,一动不动。

她听见父亲叹了口气,很重,很累。

第二天,她去宁姥姥家。

宁姥姥在院子里晒枣,看见她来,招手让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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