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11774" ["articleid"]=> string(7) "65992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4315) "
晴川看着他,他也偶尔扭头看她一眼。
后来他朝她招招手。
晴川走过去。
“丫头,过来坐。”
她在旁边坐下。
老船夫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茶。茶叶末子泡的,又苦又涩,但她喝了一口,没吭声。
“你爸呢?”
“办事去了。”
老船夫点点头,继续抽烟。
两个人坐着,看河。
过了一会儿,老船夫忽然开口了。
“听过黄河的民歌吗?”
晴川摇摇头。
老船夫把烟袋磕了磕,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唱起来。
那调子一起,晴川就愣住了。
不是好听。
是……说不出来。
那调子苍苍的,凉凉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土腥气,带着水腥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
老船夫的声音很糙,像砂纸,像河滩上的石头。但那声音里有东西,沉沉的,重重的,压在人心上。
他唱的词,晴川听不懂。不是她平时说的话,是老话,土话,也许是船上的人自己编的。
但那个调子,她听懂了。
那是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一个人蹲在河边,背对着所有人,偷偷地哭。
她听着听着,眼眶忽然酸了。
老船夫唱了一段,停下来,扭头看她。
“听懂了?”
晴川摇摇头。
“听不懂。”她说,“但……”
“但什么?”
她想了想,说:“心里难受。”
老船夫笑了。
那个笑,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什么都见过的笑,什么都经过的笑。
“难受就对了。”他说,“不难受,就不是黄河的歌。”
他又唱起来。
这回唱得长,一段接一段,没有停。他的眼睛看着河,不知道是在唱给晴川听,还是在唱给自己听,还是在唱给那条河听。
晴川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听着。
太阳慢慢往下落,把河面染成金的,红的,紫的。那些颜色在水上晃,一晃一晃的,晃得人眼睛花。
老船夫的歌还在唱。
唱船翻了。唱人死了。唱女人在岸边等,等了一辈子,头发等白了,也没等到那个人回来。
唱黄河的水,年年流,年年浑,年年带走人,年年送不回来。
晴川听着,眼眶越来越酸。
她没哭。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慌。
老船夫唱完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黄河的水声。轰轰轰的,一直响。
很久,他开口了。
“丫头,你听懂了吗?”
晴川摇摇头。
“没听懂词。”她说,“但那个调子……”
“调子咋了?”
她想了想,说:“像我奶奶。”
老船夫愣了一下。
“你奶奶?”
“嗯。她以前也哼过。调子不一样,但那个味儿……一样。”
老船夫看着她,眼睛里有浑浊的光。
“你奶奶是哪儿人?”
晴川摇摇头:“不知道。我爸说,是从东边迁过来的。过了黄河,翻过山。”
老船夫点点头。
“难怪。”他说,“这个调子,就是从东边传过来的。黄河两边,唱的都是一样的歌。”
晴川愣住了。
东边。
又是东边。
老船夫又点了一袋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飘起来,很快就散了。
“丫头,你知道这歌为啥听着像哭吗?”
晴川摇头。
老船夫指着黄河。
“因为这条河,把多少人分开。这边的人,那边的人,隔着河,望得见,过不去。只能唱歌。唱着唱着,就唱成了哭。”
晴川看着那条河。
宽得看不见对岸。浑得像土在流。
望得见,过不去。
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座桥。那座桥下,也是这样的河。
桥能过去。但梦里那座桥,她从来没走到过对岸。
“那……有桥吗?”她问。
老船夫笑了。
“没有。黄河上没有桥。至少,这方圆几百里,没有。”
“那怎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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