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11770" ["articleid"]=> string(7) "659928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4521) "
晴川低下头。
“姥姥,我能做点啥?”
宁姥姥看着她,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好好念书。”她说,“好好长大。长大了,有出息了,你爸就高兴了。”
晴川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红红的枣,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念书,一定要有出息。
下午,她去了镇上。
不是去学校,是去父亲干活的地方。
镇上的修车铺在街东头,几间破房子,门口堆满了废旧轮胎和自行车零件。远远的,她就看见父亲蹲在一辆三轮车旁边,满手油污,正在拧螺丝。
她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父亲一直低着头,专注地干活。偶尔有人过来问价,他就站起来,陪人家说话,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那笑和她在家看见的不一样。在家的笑,很累,很淡。这笑,是给外人看的。
她看着那个笑,心里忽然酸酸的。
站了很久,她没有过去。
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天快黑了。
她开始做饭。淘米,切土豆,生火,下锅。一边做,一边想着父亲蹲在修车铺门口的样子。
锅开了,她把火调小,慢慢炖。
门外有脚步声。
她跑出去,看见父亲推着自行车,正往院子里走。
“爸!”
晴末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
“在家呢。”
她跑过去,接过自行车,帮他支好。
“饭快好了。”她说。
晴末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好。”
吃饭的时候,她偷偷看父亲的头。
那些白发,在油灯下,更白了。
父亲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吃得很香。他吃完了,放下碗,看她。
“看啥?”
晴川摇摇头。
晴末没再问,站起来,去收拾碗筷。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爸。”
晴末回头。
“咋了?”
“你……你累不累?”
晴末愣住了。
很久,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不累。”他说,“爸不累。”
晴川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疲惫,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知道,他在说谎。
“你头发白了。”她说。
晴末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然后笑了。
“老了。”他说,“人都会老的。”
晴川摇摇头。
“你不老。”她说,“你才三十多。”
晴末没说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他说,“爸挺好的。只要你好好的,爸就挺好的。”
晴川靠在他身上,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着。
那天夜里,她又梦见稷。
他站在桥上,等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我爸头发白了。”她说。
稷看着她,没说话。
“他才三十多。”她说,“就白了。”
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父亲也白得早。”
晴川抬起头,看着他。
“他很累。”稷说,“比谁都累。”
“为什么?”
稷看着桥下的水,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说:“因为他要护着这个国家。护着这么多人。”
晴川听不懂。
但她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一定也很累。
“你呢?”她问,“你累不累?”
稷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亮。
“有时候累。”他说。
“累的时候怎么办?”
稷想了想,说:“来这里。站一会儿。”
晴川点点头。
她懂。
她也喜欢来这里。站一会儿,什么都不想。
两个人站着,看着桥下的水。水在流,月光碎成一片一片。
很久,稷说:“你爸会好的。”
晴川抬头看他。
“你也会好的。”他说,“等黄河翻身的时候。”
十二岁那年秋天,晴末说,带她去碛口赶集。
晴川问:“碛口是哪儿?”
“黄河边上的镇子。”晴末说,“很大的集,什么都有。卖枣的,卖粮的,卖牲口的,还有唱戏的。”
晴川听着,眼睛亮了。
“去吗?”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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