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方向，那个灰衣中年男子还站在阴影里。
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冷光，像两点寒星。
林羽转过头，迈出县学大门。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喧闹而真实。但林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还粘在背上。
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颈后。
“那人是谁？”陈轩压低声音问，脚步与林羽保持同步。
“不知道。”林羽说，“但至少是武士修为。”
“武士？”陈轩倒吸一口凉气，“县学里怎么会有武士？教谕都只是武徒巅峰。”
“不是县学的人。”林羽的目光扫过街角卖糖人的摊贩，扫过对面茶馆二楼半开的窗户，扫过巷口蹲着晒太阳的老乞丐，“他胸前的铁牌，刻着‘正气’二字。”
陈轩的脚步顿了顿。
“正气盟？”他的声音更低了，“那个自诩武林正道的联盟？”
“应该是。”
“他们怎么会盯上你？”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两侧是高墙，墙头探出几枝枯黄的藤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远处飘来的酱菜咸香。林羽的“微察”技能始终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三十丈内，没有跟踪者。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因为刚才那一手。”林羽终于开口，“以指代笔，虚空划字，化解孙浩的拳势——这不是正统武道。”
陈轩明白了。
正气盟维护传统武道，对一切“歪门邪道”都视为异端。林羽刚才展现的“画武”雏形，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邪术。
“麻烦了。”陈轩皱眉，“正气盟势力遍布大周，虽然松散，但名头大。他们要是真认定你修炼邪术……”
“会发出‘正气缉邪令’。”林羽接过话头，“号召正道同仁共诛之。”
空气沉默了几息。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只黑猫从墙头跃下，轻盈地落在青石板上，绿油油的眼睛瞥了两人一眼，又窜进另一条巷子。
“先回小院。”林羽说，“青田山的计划，得重新考虑。”
两人加快脚步。
城西小院的门虚掩着。林羽推门进去，院子里一切如常——井边的水桶还挂着水珠，石桌上摆着昨夜画符剩下的半碟朱砂，墙角那丛野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光。
但林羽停在门口。
陈轩也停下了。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院门，站在石桌前，正低头看着桌上那幅《山》字书法卷轴。他穿着灰色的劲装，浆洗得笔挺，腰间系着黑色腰带。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笔直的影子。
正是演武场角落那个中年男子。
林羽的手，缓缓握紧。
“微察”技能全开——对方的气息像一座山，沉稳厚重，真气在体内流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地底深处奔涌的暗流。武士中期，甚至……后期。
“回来了。”中年男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山》字卷轴的边缘。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幅字，不错。”他说，“笔力雄浑，意境深远。尤其是这一笔——”他的指尖停在“山”字中间那一竖上，“有山河之重，有筋骨之韧。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是一个武生初期的学子所写。”
林羽走进院子，陈轩跟在身后，顺手关上了院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前辈是？”林羽问，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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