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案纹丝不动。
桌上的《山河韧骨图》安然无恙。
武师瞳孔骤缩。
他这一指用了三成功力，足以开碑裂石，竟然被一个书生……挡住了？不，不是挡住，是化解。那股真气……厚重如山，坚韧如松，分明是武道修为！
这个林羽，不是书生！
武师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再次出手，却见林羽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武师遍体生寒。
“这位前辈，”林羽轻声说，“暗箭伤人，非君子所为。”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武师脸色铁青，袖中的手缓缓放下。
台上，柳文渊还沉浸在林羽的提议带来的震惊中，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暗斗。他死死盯着林羽，脑中飞速运转。
用那锭墨作画？
不行，绝对不行！
那墨里……那墨里掺了东西！
“怎么？”林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柳公子不敢？还是说——那锭‘极品松烟墨’，有什么问题？”
“胡说八道！”柳文渊厉声喝道，“那是我柳家祖传之宝，能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林羽转向评判席，躬身行礼，“请诸位大人做个见证。请柳公子用那锭墨，现场作画。若画作果真体现‘风骨’，学生甘拜下风，承认自己的画‘有形无神’。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就请柳公子解释解释，为何不敢用自家‘祖传之宝’？”
台下观众开始起哄。
“对啊！用啊！”
“柳公子，让他见识见识！”
“墨香阁的宝贝，肯定厉害！”
声音越来越大。
柳文渊额头渗出冷汗。他看向评判席，编修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另外几位评判也面露疑惑——是啊，既然墨没问题，为什么不敢用？
骑虎难下。
柳文渊咬咬牙，心一横。
也许……也许没那么严重。那毒需要研磨时吸入墨粉才会发作，作画时小心些，不碰墨汁，应该没事。对，就这样。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好！”柳文渊挺直腰杆，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既然林学子想看，那本公子就让你开开眼！”
他转身对身后的仆从喝道：“去！把我那锭松烟墨取来！”
仆从应声而去。
片刻后，那锭用金箔包裹的墨锭被捧了上来。阳光下，金箔闪闪发光，墨锭乌黑油亮，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单看外表，确实是极品。
柳文渊接过墨锭，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一张空画案前，将墨锭放在砚台旁。书童上前，准备研墨。
“慢着。”林羽突然开口。
柳文渊心头一跳：“又怎么了？”
“既然是品鉴‘风骨’，”林羽缓缓说道，“自然要用柳公子最信任的人研墨。不如——就让刚才取墨的那位仆从来吧。想必他侍奉柳公子多年，手法娴熟，最能体现此墨的精髓。”
柳文渊脸色煞白。
那仆从……正是他安排去墨里做手脚的心腹！
“不……不必了。”柳文渊声音发干，“书童研墨即可。”
“柳公子这是不相信自家仆从？”林羽挑眉，“还是说——这墨，只有书童研才安全，仆从研就……”
“你！”柳文渊气得浑身发抖。
台下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评判席上，编修的眉头越皱越紧。
“柳公子，”编修沉声道，“既然林学子有此提议，就让你的仆从研墨吧。莫非……真有什么隐情？”
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
柳文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那仆从点点头：“你……你来研墨。”
仆从脸色微变，但不敢违抗。他走到画案前，拿起墨锭，手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墨里有什么——那是少爷亲自交代，让他掺进去的“黑魇散”。研磨时墨粉飞扬，吸入肺中，半日之内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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