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9421" ["articleid"]=> string(7) "65991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866) "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终于,评判席上,那位翰林院编修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台前,目光复杂地扫过林羽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画,又看了看柳文渊那幅精致却显得苍白的《墨竹图》。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时辰尚早,然意境已成。老夫……便先品评一二。”
他走向柳文渊的画案。柳文渊猛地回过神,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编修俯身细看《墨竹图》,手指虚点几处:“笔法精到,构图得宜,墨色清雅,竹之清高孤傲,颇有几分神韵。柳公子家学渊源,可见一斑。”
柳文渊松了口气,腰杆微微挺直。
编修却话锋一转:“然……”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左侧,“与某些作品相较,此画之‘风骨’,似显单薄了。”
柳文渊脸色骤变。
编修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林羽的画案。
数千双眼睛跟着他移动。晨光正好,照在那幅墨迹未干的画上——那不是具象的山川松柏,而是一片混沌磅礴的“境”。墨色在宣纸上流动,浓处如夜,淡处如雾,干笔皴擦出岩石的粗粝质感,湿笔渲染出江河的奔涌之势。最惊人的是画面上方那道挑锋,墨迹微微凸起,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仿佛真有一柄无形的剑要从纸中刺出。
编修在画案前三尺处停下。
他没有俯身细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一寸寸扫过画面。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到了什么?旁人无从知晓,但所有人都看见——这位翰林院编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画法?”编修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想触摸画面,却在距离纸面一寸处停下。指尖传来刺痛感——不是真实的痛,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压迫。那幅画在“呼吸”,在“脉动”,在散发着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山川……松柏……江河……”编修的声音越来越低,“不,不是这些。是……是‘坚韧’本身。是遇阻不改其道的意志,是扎根绝壁的不屈,是……”
他突然倒退两步,脸色发白。
“老夫……品评不了。”编修深吸一口气,转向评判席,“此画已超越技法层面,直指意境本源。诸位,你们来看。”
另外几位评判面面相觑,陆续起身。
第一个上前的是青田县教谕。他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这墨色……怎会发光?”
确实,画上的墨迹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光华,不是反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微光。那光流转不定,时而如松针般锐利,时而如磐石般沉凝,时而如江河般奔涌。
第二个是州府来的书画名家。他俯身细看,手指虚悬在画面上方三寸,沿着墨迹的走向缓缓移动。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茫然:“笔法……毫无章法。狂草?泼墨?皴法?都不像。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这不可能,没有数十年的功底,绝无可能……”
第三个是本地乡绅代表。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块巨石压在心上。他踉跄后退,被身后人扶住,脸色煞白:“这画……有重量。不是纸的重量,是……意境的重量。”
评判席陷入沉默。
台下观众开始骚动。
“到底谁赢了?”
“柳公子的画不是很好吗?”
“可林羽那幅……好像更厉害?”
“厉害什么?看不懂就是厉害?”
“你懂什么!没看见评判大人们都……”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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