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9275" ["articleid"]=> string(7) "65991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229) "

夜色如墨,雪又下了起来。

棺材铺后院,林轩蹲在柴堆旁,往火盆里添着最后几块木柴。火焰跳跃着,将他清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白日测试的场景在脑中反复回放——考官们交换的眼神,那些听不真切的传音,还有裂开的天命罗盘。

“三相失衡……”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掌心三颗印记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还不睡?”

林二河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布包。他在林轩身边坐下,布包放在两人中间。

“叔,我……”

“别说了。”林二河打断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布包,“你爹走之前留了些东西,说等你满十六岁、通过测试那天再交给你。”

林轩呼吸一滞。

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样物件:一本泛黄的书册,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还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书册封面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字——《三相经》。

“这是你林家祖传的东西。”林二河声音低沉,“你爹说,林家祖上曾是显赫的武道世家,后来遭了变故,才逃到这北寒边陲隐姓埋名。这《三相经》,只有身负三相印记的人才能修炼。”

林轩颤抖着手翻开书页。第一页便是一幅图:三根巨柱顶天立地,分别标注着“体”、“灵”、“命”。图中文字说明极简,却字字如锤:

三相失衡者,体如火,灵如海,命如石。三柱失衡,大道难成。补全之法,首在命相……

“你爹当年也试过修炼。”林二河叹了口气,“但他只有体相和灵相印记,命相始终未显,练了三年毫无寸进。后来他说,这本经书可能是残缺的,真正的补全之法,恐怕得去祖地寻找。”

“祖地在哪?”

“不知道。”林二河摇头,“你爹只说过,林家祖地在一处‘天地封印’之地,入口每甲子开启一次。算算时间,下次开启……应该是三十年后。”

三十年。林轩握紧书册。

“这块铁牌,”林二河拿起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牌,“是你爹从祖地带出来的唯一信物。他说若有一天你不得不逃,就往北走,进莽荒山脉。山脉深处有座‘坠星谷’,谷中有一处上古遗迹,这铁牌能打开遗迹外围的禁制。”

铁牌触手冰凉,正面刻着星辰图案,背面是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林轩刚握住,掌心的印记便传来灼热感,那符文阵列竟微微亮起,又迅速黯淡。

“这信……”林二河拿起那封火漆信,犹豫了一下,“你爹说,等你突破‘真气境’再拆开看。里面的事情,现在的你知道也无益。”

林轩郑重点头,将三样物件贴身收好。

“还有这个。”林二河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通体漆黑,只有刀刃处泛着幽蓝寒光。“玄铁匕首,淬过剧毒。你爹留下的防身之物。记住,人心有时比妖兽更毒。”

话音刚落,后院墙头忽然传来细微的踩雪声。

极轻,轻到几乎被风雪掩盖。

但林轩掌心的印记骤然发烫——那是危险的预兆!

“躲起来!”林二河脸色大变,一把将他推向柴堆后的阴影。

几乎同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院墙,落地无声。三人皆着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一双眼睛。为首那人身形瘦高,腰间佩剑;左右两人一胖一瘦,手中各持一柄短刃。

“林家后人?”瘦高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

林二河拄着拐杖站直,挡在柴堆前:“几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交出那孩子,饶你不死。”瘦高黑衣人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积雪便无声融化,“三相失衡之体,不是你们这种小门小户能保住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二河握紧拐杖,那拐杖的握手处微微转动。

“装傻?”黑衣人冷笑,“白日的测试,北寒武院那三个老东西已经传讯回去。武院高层有令:此等异体,要么收归门下严加看管,要么……就地格杀,以免后患。”

话音未落,左侧胖黑衣人忽然掷出一枚飞镖!

飞镖破空,直射柴堆阴影。

“铛!”

林二河拐杖横扫,竟精准击中飞镖。但那飞镖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拐杖淌下。

“哦?还是个练家子。”瘦高黑衣人眼神一凝,“可惜,瘸了一条腿的真气境,能撑几招?”

三道黑影同时扑上!

林二河暴喝一声,拐杖猛然砸地。地面青砖炸裂,一股无形气浪荡开,逼得三人攻势一滞。他借机反冲,拐杖如毒龙出洞,直刺为首黑衣人咽喉。

“雕虫小技。”

瘦高黑衣人拔剑。剑光如雪,只一闪。

拐杖断成两截。

剑尖余势不减,刺入林二河右肩。鲜血喷涌。

“叔!”林轩从柴堆后冲出。

“别过来!”林二河嘶吼,左手死死抓住剑身,任凭剑刃割入手掌,“走!往北!进山!”

胖瘦两名黑衣人已包抄过来。

林轩双目赤红,掌心印记烫得如同烙铁。他想冲上去,但腿却像灌了铅——真气!他需要真气!白日里丹田那一缕暖流,此刻却如泥牛入海,丝毫调动不得。

“真是废物。”瘦高黑衣人抽剑,一脚踹飞林二河,“三相失衡,命相沉寂,空有体相灵相又如何?连真气都无法运转的修者,比蝼蚁都不如。”

林二河重重撞在院墙上,吐血昏厥。

三名黑衣人围向林轩。

就在这时——

贴胸藏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骨寒意!

那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林轩只觉丹田中那缕沉寂的真气如被冰封,继而疯狂旋转!一股狂暴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他不受控制地仰天长啸!

“吼——!”

啸声竟不似人声,反而像是某种远古凶兽。

三名黑衣人骇然后退。

只见林轩周身泛起三色光华:左半身赤红如火,右半身湛蓝如水,眉心处一点灰暗光芒明灭不定。三色光交织冲撞,在他体表形成诡异的气流漩涡。

“三相暴走!”瘦高黑衣人失声,“快退!他要自爆!”

但已经晚了。

林轩本能地一拳轰出。没有章法,没有招式,只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拳风所过,地面积雪倒卷,露出青石板。石板寸寸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至三人脚下。

胖黑衣人首当其冲,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

臂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边院墙。

瘦黑衣人挥刃斩向林轩脖颈。刀刃切入肌肤半寸,却再难前进——林轩右臂的湛蓝光华凝聚成一层冰晶,死死锁住刀身。

“死!”林轩左拳再出,赤红火焰缠绕拳锋。

瘦黑衣人弃刀暴退,胸前衣襟仍被火焰燎过,焦黑一片。

“这小子有古怪!”瘦高黑衣人脸色铁青,“一起上,速战速决!”

三人重整阵型,真气鼓荡,准备合击。

林轩却突然跪倒在地。眉心那点灰暗光芒急速闪烁,体表三色光华开始紊乱对冲。他七窍渗出鲜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命相沉寂,强行催动体相、灵相之力,反噬来了。

“他撑不住了!”瘦高黑衣人眼神一亮,“趁现在!”

三道杀招同时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林轩怀中那封火漆信突然自燃!火焰不是寻常的橙红色,而是诡异的苍白。火舌舔舐信封,却没有烧毁信纸,反而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整个后院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力以林轩为中心爆发!

三名黑衣人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穿院墙,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苍白火焰渐渐熄灭,那封完好无损的信飘落在地。

林轩瘫倒在雪地里,意识模糊。最后的视野里,他看到叔父艰难地爬过来,将那封信塞进他怀里,又推给他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囊。

“走……信里有地图……去坠星谷……”

“叔……一起……”

“我走不了……他们会追来……”林二河惨笑,将玄铁匕首塞进他手中,“记住,林家就剩你了。活着……一定要活着……”

远处传来犬吠声,镇上的巡逻队被惊动了。

林二河用尽最后力气,将他推向后院小门:“快!”

林轩咬牙爬起,深深看了叔父一眼,转身没入风雪。

小门外是一条荒废的巷子,直通镇外。他跌跌撞撞地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内的三股力量仍在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知跑了多久,镇子的灯火彻底消失在身后。

眼前是莽莽雪原,再往北,就是黑暗如巨兽匍匐的莽荒山脉。

他回头望去,青石镇方向隐隐有火光升腾,夹杂着隐约的呐喊。

不能停。

林轩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肩颈的伤口,又将行囊背好。行囊里是干粮、水囊、火折子,还有那本《三相经》、铁牌和信。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入手冰凉。

“你到底是什么……”他喃喃道。

玉佩毫无反应。

风雪更急了。

林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向北。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而在他看不见的高空,一只翼展过丈的铁羽鹰在风雪中盘旋。鹰眼中倒映着雪地上那个渺小的身影,瞳孔深处,隐约有符文流转。

百里之外,北寒武院某处密室。

三名黑衣人单膝跪地,为首瘦高者撕下面巾,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面孔。

“目标逃脱,其体内有三相暴走迹象,且身怀未知护身秘宝。”他沉声汇报,“林二河重伤被擒,但拒不言说祖地所在。”

密室阴影中,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相失衡……果然出现了。看来‘星图’预言的没错,这一纪的‘变数’,应在此子身上。”

“是否派人追杀?”

“不必。”苍老声音道,“莽荒山脉深处,有‘他们’的眼线。若此子命不该绝,自会有人接引。若命该绝……死在山里,也好过落在其他势力手中。”

“那林二河……”

“关入地牢,好生伺候。三十年后祖地开启,或许还用得上。”

“是。”

密室重归寂静。

只有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星图在幽幽发光。图中星辰排列成诡异阵列,中心处,三颗暗淡的星子正缓缓亮起。

其中一颗,位置对应的正是北寒域边陲,莽荒山脉以南。

青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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