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按在按钮上。
只需要零点一秒的按压。
陆烬会知道。陆烬会动用一切力量。但代价是什么？元帅动用特权干预深渊试炼——这个丑闻足以让保守派贵族们弹冠相庆。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用“徇私舞弊”、“破坏帝国铁律”的罪名把陆烬拖下神坛。而林辰自己呢？即使获救，也会永远被打上“靠关系上位”的烙印，在军队里再也抬不起头。
更重要的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陆烬在边境星域第七军团总部，距离冥王星-γ至少三个标准跃迁周的距离。就算他立刻下令，附近的驻军赶来也需要时间。而外面的追捕者，可能就在洞口。
林辰的拇指离开了按钮。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最深处，动作坚决得像在埋葬什么。
不能按。
至少现在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池水的微光在面罩上反射出淡蓝色的波纹。洞穴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矿物质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来自池水中的能量粒子。他闭上眼睛，让星脉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开。
岩石的纹理在意识中浮现。
通道的走向，裂缝的宽度，远处推进器的嗡鸣……还有，两个正在移动的热源。就在裂缝对岸，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正在沿着裂缝边缘向上游移动。他们在找绕过裂缝的路径。
清道夫。
林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洞穴深处。
这个洞穴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他现在所在的通道。如果追捕者找到绕行路径，从入口进来，他就成了瓮中之鳖。必须离开，在包围圈合拢之前。
他快速检查装备。
高频振动匕首——完好。
数据板——能量百分之十二。
生存服——能量百分之三十五，氧气百分之二十。
烟雾弹——已用尽。
军用兴奋剂——还剩一支。
食物和水——压缩饼干三块，水袋还剩四分之一。
不够。
但够拼一次。
林辰走到能量水池边，蹲下身。池水荡漾，光芒温柔。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摘下右手手套，将手掌浸入水中。
冰凉。
然后是温暖。
能量粒子像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渗入体内。疲惫感减轻了一些，左肩伤口的灼痛也缓和了。但池水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星脉感知的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这个水池在衰弱。
就像记忆碎片中那个身影取走的“光点”，可能是维持它的核心。
林辰收回手，水珠从指尖滴落，在岩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他重新戴好手套，最后看了一眼水池。淡蓝色的光芒在洞穴中流淌，墙壁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像星空在呼吸。
再见了。
他转身，向入口走去。
通道里很暗。头灯的光束切割着黑暗，照亮前方五米的范围。林辰关闭了头灯，改用夜视模式。视野变成单调的绿色，但能看清轮廓。他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
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
风声，岩石滚动声，还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无人机。
林辰在通道拐角处停下，屏住呼吸。
嗡鸣声从头顶掠过，带着气流搅动尘埃的呼啸。光束扫过洞口，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林辰紧贴墙壁，心跳如鼓。光束在洞口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移开。
无人机没有进来。
可能是通道太狭窄，也可能是它的程序设定优先扫描开阔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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