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8825" ["articleid"]=> string(7) "65991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4098) "
强哥在城北的工地干了一个月。
说是看材料的,其实什么活都干——搬砖、和水泥、扛钢筋,工头看他干活实在,什么苦活累活都往他这儿堆。他也不吭声,给活就干,干完就回板房睡觉。
阿豹也在工地,名义上是“监工”,其实就是龙哥的眼线,盯着强哥不让他跑。但他也不怎么跟强哥说话,两个人像是陌生人,碰见了就点个头,然后各走各的。
小美每周来一次,给强哥送换洗的衣服,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饭菜。她在一家超市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住在强哥原来那间出租屋里,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比之前安稳多了。
“强哥,你瘦了。”小美看着强哥黑瘦的脸,眼眶红了。
“工地就这样,正常。”强哥接过饭盒,蹲在板房门口吃起来。饭菜很简单,土豆丝炒肉,还有两个荷包蛋,但味道挺好,有家里的感觉。
小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强哥,我想……我想每个月还一点钱,帮你还账。”
强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不用。”他说,“我自己能还。”
“可是……”
“没有可是。”强哥把饭盒放下,看着她,“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别掺和这些事。”
小美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过了两个月,工地出了事。
那天下午,强哥正在材料堆那边清点钢筋,忽然听见有人喊:“塌了!塌了!”
他抬起头,就看见工地西边那栋盖到一半的楼,脚手架哗啦啦地往下掉,尘土漫天。有人从上面摔下来,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强哥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那边跑。
跑近了,他才看清楚——摔下来的是阿豹。
阿豹躺在碎砖堆里,脸上全是血,眼睛半睁着,嘴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声音。强哥蹲下去,托起他的头,血一下子就染红了手。
“阿豹!阿豹你咋样?”
阿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强子……对……对不起……”
“别说这个,别说话!”强哥冲旁边的人喊,“叫救护车!快!”
阿豹抓着他的手,用了好大的力气,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强子……丧彪……丧彪他……”话没说完,手就松开了,眼睛慢慢闭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阿豹已经不行了。
强哥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上还沾着阿豹的血。他看着那扇关着的门,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警察来了,问了一些情况。工头说是脚手架没搭稳,意外事故。但强哥心里清楚,那栋楼的脚手架前几天刚检查过,怎么可能说塌就塌?
他想起阿豹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丧彪他……”
丧彪。又是丧彪。
强哥攥紧了拳头,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晚上,龙哥来了。
他站在病房外面,看了一眼盖着白单子的阿豹,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强哥。
“听说是意外。”
强哥没说话。
龙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阿豹之前是我的人,后来跟着你。他死在你眼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不是跟着我。”强哥说,“他是替你看着我。”
龙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强子,你这个人,有时候挺有意思。”他说,“阿豹死了,你难不难过?”
强哥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我朋友。”
龙哥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强哥说:“这事儿我会查。你自己小心点。”
强哥看着他走进电梯,消失在合上的门后。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那是阿豹的血。
“阿豹,”他在心里说,“你欠我的,一笔勾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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