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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汗国大部队压境,马蹄声如惊雷滚滚,震得落星城城墙微微颤抖,砖缝尘土簌簌滑落。北门外,黑压压的铁骑绵延数里,苍狼图腾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孤城。

城楼下,蛮族铁骑的嘶吼、战马嘶鸣、弯刀撞击与战鼓轰鸣交织,如恶鬼咆哮穿透街巷,人人心惊胆战。城楼上的兵卒早已没了抓沈墨时的嚣张,缩在女墙后,握刀的手不停发抖,唯有双眼怯怯望向城外,满是恐惧。

周禄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城楼青砖上,冷汗浸透官袍,双手死死抓着女墙,反复念叨:“完了,蛮族打进来了,我死定了……” 他养尊处优、贪生怕死,这般阵仗早已让他魂飞魄散。

师爷连忙扶着他,急声道:“大人,别慌!我们兵力不足,不如快马去州府求援,紧闭四门死守待援,撑到援军赶来便有生机!”

“求援来得及吗?” 周禄声音带哭腔,满眼绝望,“州府百里之遥,蛮族半天就能破城,我们根本守不住!” 他摇头晃脑,眼神涣散,已然乱了方寸。

无意间,周禄的目光落在被兵卒围困的沈墨身上,眼中闪过阴翳——蛮族压境横竖是死,若抓墨家余孽讨好文官集团,或许能保命升官,彻底摆脱绝境。

他猛地推开师爷,踉跄到城楼边缘,嘶吼道:“沈墨!你这墨家余孽,擅用机关妖术!蛮族压境全是你私开城门引来的!要么出城引开铁骑,要么我杀了你师妹和老匠师!” 他故意放大声音,既逼沈墨就范,也为后续告发献媚铺垫。

百姓们瞬间炸开,纷纷指责:“周大人,你太过分!沈墨救了全城百姓,你却逼他送死,良心被狗吃了!”

“蛮族是朝廷重文轻武引来的,与沈墨无关!你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怒骂声此起彼伏,百姓虽怕律法与蛮族,却也分得清是非。

周禄充耳不闻,死死盯着沈墨,嘶哑嘶吼:“我不管你是不是恩人,你必须选!出城引开蛮族,我饶他们一命;否则杀了他们,再把你交给蛮族,让墨家断子绝孙!” 他刻意放缓语气,暗中盘算亲笔写密报告发沈墨——他清楚,文官集团最恨墨家,唯有字字攀咬,才能彰显“忠心”、获得赏识。

兵卒们立刻调转刀刃,将阿巧和老匠师围起,钢刀紧紧架在两人脖颈,寒光闪闪。周禄嘴角掠过阴笑,他知道,控制住这两人,沈墨便不敢轻举妄动,他也有时间写密报、安排后续。

“周禄,你敢!” 沈墨眼中翻涌滔天怒火,不顾内力透支、义肢断裂的剧痛,踉跄着朝城楼走去,语气决绝,“你若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让你死无全尸,让落星城为他们陪葬!”

此刻的沈墨如被激怒的困兽,阿巧和老匠师是他乱世中唯一的亲人,哪怕拼尽全力,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可他内力耗尽、伤势沉重,无力突破围困,只剩满心怒火与无力。

“我有什么不敢的?” 周禄声音疯狂又藏着算计,“城池必破,我横竖是死,不如拉你们垫背!你再犹豫,我便让他们血溅当场!”

他抬手示意兵卒,钢刀再贴近阿巧脖颈一分,刀刃划破皮肤,一丝鲜血渗出,染红衣领,也染红了沈墨的双眼。

“师哥,别管我!你快走!” 阿巧疼得颤抖,却毫无畏惧,嘶吼着让沈墨去找墨家旧址、保住火种,自己则拼命挣扎,却被兵卒死死按住。

老匠师也高声喊道:“墨小子,走!你是墨家最后传人,墨家的根不能断!我和巧丫头不值得你牺牲,好好活下去,完成墨家护民的使命!”

沈墨脚步顿住,看着阿巧颈间的血、两人决绝的眼神,还有周禄卑劣的嘴脸,怒火渐渐化作无力与痛楚。他知道周禄已经疯了,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而他绝不能让亲人因自己送命。

沈墨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他不知,周禄早已盘算好,要将他当作献给文官集团的“投名状”,彻底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趁沈墨挣扎之际,周禄转身对师爷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拿最好的宣纸狼毫来,我要亲笔写密报!你一旁研墨,不许偷看、不许泄露半个字!” 他深知,亲笔书写比师爷代笔更有诚意,唯有如此,才能讨好文官集团、换来荣华性命。

师爷连忙取来上等徽宣、狼毫和松烟墨,小心翼翼研磨,大气不敢喘。周禄对着京城躬身行礼,脸上褪去疯狂,换上谦卑谄媚的神情,拿起狼毫蘸饱浓墨,刻意放慢笔触,字字工整,每一句都斟酌再三,满是对苏文渊为首的文官集团的讨好攀附,恨不得将“忠心”刻进字里行间——他要攀附苏文渊这棵大树,彻底摆脱绝境。

“臣,落星城守令周禄,叩请陛下圣安、首辅苏大人钧鉴:臣幸蒙朝廷恩典、苏大人栽培,镇守落星城日夜忧心国事,不敢懈怠。今有墨家余孽沈墨,隐匿日久,擅用禁绝机关妖术,私造青铜义肢、暗藏杀机,其心可诛!近日此獠私开北门,引苍狼汗国铁骑入境,致城池濒危、百姓身陷水火,罪该万死,臣惶恐不已,深感有负陛下重托、苏大人厚爱!” 周禄笔触谦卑,每写一句便垂首,刻意夸大自己的忠心与惶恐,放大沈墨的罪责,迎合文官集团恨墨家的心思,“臣虽不才,已拼死围困沈墨,控制其师妹与老匠师两名同党,严防其逃脱。恳请朝廷速派大军支援,剿灭蛮族;恳请苏大人念臣忠心,代为进言,下旨将沈墨押赴京城凌迟处死,以正朝纲!臣定当死守城池,鞠躬尽瘁,不负陛下与苏大人厚爱,唯愿追随苏大人,效犬马之劳!”

写到最后,他特意将讨好苏文渊的两句写得格外厚重,恭恭敬敬落下署名,双手捧官印小心翼翼盖上,生怕盖歪。他一边盖印一边默念,祈祷苏文渊看到他的忠心谄媚,赏识他的“功劳”——只要密报送到,他便能攀附文官集团,保住官位、升官发财,哪怕牺牲百姓、背负骂名也毫不在意。

沈墨听觉敏锐,周禄的话语、毛笔划宣纸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愈发冰冷,周身气息凌厉如刀。他原以为周禄只是贪生怕死,却没想到其如此谄媚卑劣,为了乌纱富贵,竟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身上,不惜牺牲他与亲人、百姓的性命。

这一刻,沈墨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城令,而是整个腐朽的皇权制度、整个视墨家为死敌、视匠人为蝼蚁的文官集团。他心中满是愤怒与悲凉,这世道,终究容不下墨家、容不下匠人、容不下一心护民之人。从周禄写下密报的那一刻起,他与大雍皇权,便彻底对立、再无缓和余地。

周禄吹干密报墨迹,仔细检查无误,脸上露出贪婪得意的笑容,将密报折好放进锦盒,吩咐师爷:“去叫我最信任的两名心腹,让他们快马加鞭,将密报亲手交给苏大人,不许耽误、不许泄露,出半点差错,定斩不饶!”

师爷应声跑下城楼,周禄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京城方向,满眼憧憬——他仿佛已看到自己得到苏文渊赏识、获得嘉奖,官位步步高升,沈墨与百姓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安排好送密报的事,周禄依旧警惕,他知道沈墨身怀机关术,即便伤势沉重也非等闲之辈,若让其逃脱,自己的升官路便会断绝,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他叫来几名亲信兵卒,低声吩咐:“你们立刻带人,悄悄去沈墨城南的住处,严加监视,不许惊动任何人!若有可疑人员出入或沈墨欲逃,立刻禀报,同时布防,准备抓人!”

亲信们齐声应和,眼底闪过贪婪——抓住沈墨便是大功一件,既能得周禄赏赐,还能攀附上位。他们悄悄下城楼,挑选精干兵卒乔装百姓,朝城南沈墨住处摸去,暗中布下监视人手,只待时机抓人领赏。

沈墨将周禄的吩咐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周禄不仅要告发他,还要断绝他的退路,将他当作讨好文官集团的筹码。一旦密报送到京城,朝廷便会正式介入,派大军抓捕,他将面临整个皇权的追杀,再无藏身之地。

从此,他与大雍朝廷、皇权制度彻底对立,再无回头之路。墨家护苍生的信念,与腐朽的皇权格格不入。

师爷带着两名亲信走上城楼,周禄小心翼翼将锦盒交给他们,反复叮嘱:“务必亲手交给苏大人,不许有任何闪失!” 两名亲信接过锦盒,飞奔下城楼、牵马疾驰,朝着京城奔去,扬起一路烟尘——朝廷线,正式介入。就在此时,城外蛮族铁骑突然嘶吼着猛攻城门,巨大的撞木一次次撞击千斤铁闸,发出刺耳声响,铁闸晃动、城墙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城楼上兵卒尖叫后退,周禄吓得魂飞魄散,却仍不忘催促亲信加快速度。沈墨望着京城方向,眼底满是冰冷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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