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7507" ["articleid"]=> string(7) "659902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39464) "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宫里的传旨太监便带着圣旨和赏赐到了使馆。
沈清秋接过圣旨,
旁边的吧竹听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煞白,手都在发抖。“尚书令大人!这……”
他惊慌地看向沈清秋,这分明是把大人放在火上烤啊!
沈清秋却还算镇定,他示意阿竹稍安勿躁,对着传旨的太监客气地拱手:“有劳公公了。”
那太监显然得了上头吩咐,对沈清秋十分客气,讨好道:“沈大人客气了,陛下对大人可是青眼有加啊。陛下吩咐了,让大人您早些进宫,熟悉一下政务和环境。”
“是,我明白了,稍后便准备进宫。” 沈清秋面上含笑应下。
催命呢这是
送走传旨太监,沈清秋看着那圣旨和一堆赏赐,只觉得无比烫手。
“呵。” 一声冷笑从廊后传来。
沈清秋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柳清歌慢慢走出,讽刺道:“我就说,好端端的你去救什么驾?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沈清秋,你真是好算计,转眼就攀上了高枝,成了天宸的尚书令!”
算计个屁啊!我也不想啊!那暴君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柳清歌逼近一步,低声道:“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毒!如今你接受了洛冰河的官职,成了他的近臣,沧澜那边会怎么想?你这是自绝后路!是不想活了吗?”
“想活!我当然想活!” 沈清秋立刻反驳。
他比谁都惜命!
阿竹也在一旁急得快哭了:“是啊大人,柳大人说得对,若是知道你接受了天宸的官职,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清秋看着眼前一个怒目而视,一个忧心忡忡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对柳清歌道:“柳大人,好歹我们同朝为官……额,同事一场,你还不了解我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无比,“我这么做,实乃缓兵之计!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冰河那说一不二的性子!昨日那种情况,我若是当场拒绝,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表情:“先虚与委蛇,稳住他,再图后计。难不成真要激怒他,让两国立刻兵戎相见?柳大人,凡事要懂得变通啊。”
柳清歌盯着他,眼神依旧冰冷,但沈清秋这番言论,确实暂时堵住了他的嘴。
他冷哼一声:“最好真如你所说,若是不是,到时候被发现了,毒发身亡也是活该!”
说罢,他转身离去。
沈清秋看着他的背影,等刷完好感度,捞够本,管他哪边的人,跑路了事!
沈清秋看着那堆赏赐叹了口气。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符合尚书令身份的官袍,这件衣服还挺好看的,毕竟,尚清华说过,洛冰河对有趣好看的东西会多几分耐心,希望如此吧。
收拾停当,他便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再次踏入了皇宫。引路的内侍一路沉默,将他带到清晏殿外。
沈清秋在殿门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殿门外只有几个内侍,安静得过分。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商议政务?不该是各部官员进进出出,至少也该有些等候传唤的臣子才对。
他忍不住问旁边的引路内侍:“这位公公,你是不是记错时辰了?陛下召见商议政务,怎地如此冷清?”
那内侍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躬身答道:“沈大人说笑了,陛下今日只召见了您一位,殿内自然清净。”
只召见了他一位?!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商议政务,果然都是借口!这暴君到底想干什么?单独召见难道昨天摸脸不够,今天还要升级?
内侍道:“大人别耽搁了,陛下等着呢。”
他也不好说什么,硬着头皮走进了清晏殿。
殿内果然没有旁人,沈清秋往里面走。
他看到了洛冰河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卷书,姿态慵懒,这副姿态削弱了几分他平日里的凌厉。
听到脚步声,洛冰河抬起头,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沈大人来了。”他放下书册轻声道。
沈清秋连忙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洛冰河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坐。”
沈清秋看着那个离洛冰河极近的位置,头皮有些发麻,但只能依言坐下。
洛冰河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精致食盒,推到沈清秋面前:“还没用早膳吧?尝尝这个,新做的点心。”
沈清秋看着那盒看起来十分诱人的点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暴君这么体贴?该不会里面下了毒吧。
洛冰河笑了笑,见沈清秋只是看着食盒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便随手从里面拈起一块桃花酥,自己尝了一口,细嚼慢咽后,才慢悠悠地道:“嗯,味道尚可。沈大人不饿?孤觉得还不错。”
沈清秋见他神色如常地吃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讪讪笑道:“陛下用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看来应该没毒。他这才伸手准备也拿一块。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糕点时,洛冰河却忽然道:“大人迟迟不动,是怕有毒吗?”
沈清秋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当然了!你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我一个随时可能被你砍了的炮灰,能不惜命吗!他不是现在动了吗!
他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陛下说笑了,那倒没有。只是臣何德何能,哪里有与陛下同席共食的道理,无功不受禄,臣心中惶恐。”
洛冰河闻言,微微倾身向前直视着沈清秋:“孤不是说过,大人是孤的人了。”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既是孤的人,与孤一同用些点心,有何不可?你也说孤是陛下了,陛下说的话,岂有推拒之理?”
沈清秋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这暴君,拆他台拆得可真够快的!
见沈清秋依旧僵着不动,洛冰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凑到了沈清秋的唇边:“这样……大人还不肯赏脸吗?”
我靠靠靠!沈清秋心中万马奔腾而过!
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沈清秋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下一秒可能就要血溅当场。他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微微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因为太过紧张动作有些急促,他的唇瓣轻轻擦过了洛冰河的指尖。
那一下的触感微凉而柔软,却像一道电流猛地窜过沈清秋的全身,他浑身一僵,向后缩了一下,眼睛睁大。
洛冰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收回手,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看着沈清秋这副受惊的模样,笑道:“好吃吗?”
沈清秋机械地嚼着嘴里那块此刻尝不出任何味道的糕点,好吃个屁!劳资真的是!在这里撩拨他干嘛!
沈清秋将口中那点酥咽下,老实答道:“嗯。”
这确实是实话,虽然刚才心神不属只尝了一小口,但那荷花酥酥脆香甜,入口即化,层次分明,比他以前在现代吃过的许多号称老字号的点心都要出色。
洛冰河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唇角微勾:“既然大人觉得好吃,那做这个的人,便没有白费心思。”
沈清秋顺口奉承道:“陛下宫中的御厨,手艺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好。”
他以为这又是哪个御厨的杰作。
洛冰河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反问:“是吗?”
沈清秋下意识地肯定:“当然。”
然后,他便听到洛冰河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缓缓道:“其实,这是孤早上亲手做的。”
沈清秋抬起头,惊愕道:“陛下自己做的?”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洛冰河看着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觉得有趣,轻笑道:“怎么?沈大人不信?”
信!我他妈当然信! 他当然知道洛冰河会做这些!原著里这位暴君童年凄惨,颠沛流离,为了活下去,生火做饭、缝补衣物这些技能点早就点满了,做个点心对他而言恐怕真不算什么。
但问题关键在于! 你他妈自己做给自己吃就好了啊! 费这功夫做了,还特意拿来逼着我尝,尝完了还亲自喂到我嘴边?! 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用温情麻痹猎物然后再一刀宰了?
沈清秋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干巴巴地道:“臣只是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陛下竟会亲自……这实在是……臣何德何能……”
洛冰河期待道:“这可是孤今日起了个大早,专门为沈大人做的,沈大人没什么想说的。”
沈清秋道:“臣……”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谢恩?好像不对,毕竟一盘点心而已……
见他语塞,洛冰河柔声道:“大人是不喜欢吗?”
沈清秋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洛冰河近在咫尺的脸。
光勾勒着他脸的轮廓,这张脸真是造物主的杰作,好看得让人有瞬间的恍惚。
啧, 谁能想到,这样一张惊艳绝伦的脸下,藏着的是一颗怎么样的心呢。
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赶紧移开视线:“陛下,您今日召臣前来,不是要处理政务的吗?”
洛冰河闻言,轻轻笑了一声,直起身子,拉开了距离,漫不经心道:“政务啊……”
他拖长了调子,“其实大部分,孤都已经处理完了。”
沈清秋:那你叫我来干嘛?!就为了喂我吃你亲手做的点心吗?!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洛冰河继续道:“至于剩下的那些……孤不甚明了,或是一些无关紧要却繁琐的杂事,自然是要等着沈大人来,为孤分忧了。”
沈清秋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官的,是来陪玩的。
沈清秋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问道:“不知是何事,竟让陛下也感到拿捏不定呢?”
他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这杀伐果决的人犹豫。
洛冰河淡淡道:“赵德昌的事。”
沈清秋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陛下之前在大殿上,不是已经决定将他关押,日后再议吗?”
“那是之前。”洛冰河抬眸,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孤现在在想,到底该不该留他一条命。”
沈清秋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洛冰河还会考虑这个,他对这种公然行刺的逆贼,绝对是二话不说,直接拖出去砍了,甚至株连九族都不稀奇。现在居然在考虑留他一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清秋谨慎道:“陛下莫不是有其他的考量?”
洛冰河:“就说沈大人能帮上孤的忙。”
沈清秋干笑两声,他可不想帮这种忙。“陛下莫不是担心若立时处决了赵德昌,会引得其他与赵家关联甚密的大臣兔死狐悲,生出更大的乱子?”
洛冰河却摇了摇头,不屑道:“也不全是。那些蠢货,若敢妄动,一并清理了便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的景致,背对着沈清秋:“孤只是在想,有时候,让一个人死了也没什么好的,死了就是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微微侧首,看着沈清秋慢条斯理地问道:
“沈大人,你觉得呢?”
沈清秋就知道他的心思不会那么简单!什么留不留性命,本质上还是看人痛苦的恶趣味在作祟!
他回道:“这要看陛下想要的是什么结果了。若求朝局速稳,杀一敬百自是立竿见影,若求长久,或解心头之郁结,或许陛下所想,亦是一种方法。”
洛冰河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孤想要什么?”
他其实自己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觉得这日复一日的杀戮和掌控也渐渐变得乏味,又或许……
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和眼前这个明明怕他怕得要死,却偏要强装镇定,偶尔还能给出点意外反应的人,多说几句话。
沈清秋被他问得一噎,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继续拍马屁:“陛下雄才大略,思虑深远,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以为,无论陛下作何决定,经此一事,朝中上下想必都已深知陛下天威难测。就算大臣们心中仍有想法,但谁又敢真的回来忤逆陛下呢?”
说完他自己都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这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拍马屁的功力真是日益精进了!逼格拉满!
洛冰河听着又努力显得真诚的话,眼底掠过笑意。他走回沈清秋面前,低声蛊惑道:
“那你呢?”
“你会吗?”
沈清秋愣住,洛冰河问他干嘛。他会吗?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一个身负任务、随时准备跑路的间谍,忤逆你岂不是将来的本职工作?你洛冰河不是心知肚明吗?
拉拉扯扯!试探他很有意思吗?!
沈清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在那双眼睛注视下,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道:“臣应当不会……”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应当?! 这么模棱两可、底气不足的词是怎么溜出来的?!他应该说“肯定不会”、“绝无可能”啊!
洛冰河听到这个回答笑了笑。
“应当……”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至少,还是有机会的,不是么?”
他不等沈清秋回应,便踱开两步,幽幽道:“不瞒你说,这朝堂之上那么多大臣,若是孤一个个去问他们这个问题,‘你会忤逆孤吗?’,他们定然会磕头指天誓日地说‘臣绝不会’、‘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因为他们都害怕孤会杀了他们。”
他顿了顿:“但孤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不会。”
“权力、利益、家族、私欲……总有一样,或者几样,能让他们在某个时刻,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做出忤逆之举。所谓的忠诚,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暂时最安全、最有利的选择罢了。”
洛冰河看着沈清秋道:“所以沈大人,你这句应当不会反倒比那绝不会,听起来,要真实得多。”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沈清秋没想到自己底气不足的回答,阴差阳错成为真实了。
沈清秋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陛下又是如何得知那些大臣们心中真实想法的?”
洛冰河似乎并不介意,甚至显得颇有耐心:
“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微微侧首:“一个人嘴上说着动听的话,眼神却会闪烁,他们会在你给予恩赏时感激涕零,转身却在私底下计算着得失,抱怨着不公,心中却藏着怨恨……”
洛冰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很多人看不清,只是因为大多数人,要么懒得去看,要么不敢去看。”
“孤只是,习惯了去看清楚而已。”
沈清秋听着洛冰河这番话,心中微微震动。他真没想到,洛冰河竟还有这样一番洞察人心的敏锐。能将朝臣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 他随即释然。洛冰河能以如此年纪坐稳这九五至尊之位,踩着无数尸骨登上权力顶峰,若没有这点识人辨心、洞悉人性的本事,恐怕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恭敬道:“臣受教了。”
洛冰河走回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奏折:“今日找你来,除了此事,也确实有些积压的文书需要人整理归类。那边架上的卷宗,沈大人就去处理一下吧。”
他终于指派了一项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正经工作。
沈清秋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道:“是。” 只要别再继续那种话,让他去整理档案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走到洛冰河说的书架前,看着上面堆积如山的卷宗,任命地开始动手。
然而,他刚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就愣住了。这并非普通的政务,而是一份关于边境军事布防的,里面涉及了许多天宸的军事机密。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僵,抬头看向洛冰河。
洛冰河正专注于手中的奏折,仿佛随手给了他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这…… 沈清秋心里再次翻腾起来。把这公机密的东西就这么扔给他一个初来乍到的敌国使臣? 到底是心太大,还是故意的?
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内侍脚步匆匆地入内禀报,惶恐道:“陛下,殿外以李阁老为首的几位老臣,跪在宫道上,说是要替赵德昌赵大人求情。”
赵家树大根深,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即便赵德昌犯下刺杀君王这等大逆不道之罪,也总会有人跳出来试图保全。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近乎逼宫的方式。
他看向洛冰河。
洛冰河闻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批阅着手中的奏折,直到批完那一页才缓缓放下笔,抬眸看向殿门的方向,冷冷一笑。
“求情?孤还没决定怎么处置呢,他们倒先急着来定孤的罪了?”
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即,他转向沈清秋道:“沈大人就暂且留在此处。孤去去便回。”
沈清秋闻言一愣。居然不带他去?! 他还以为洛冰河会让他跟着,要么是让他亲眼看看忤逆者的下场以作警示。把他一个人留在放满机密文件的清晏殿?在这暴君眼里,他根本无足轻重,连旁观这场风波的价值都没有?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沈清秋道:“是。”
已经走到殿门口的洛冰河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抬手轻轻拍了三下。
片刻后,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正是那头曾被沈清秋救过一回的白虎。
白虎径直走到洛冰河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摆。
洛冰河抬手揉了揉白虎毛茸茸的头顶,吩咐:“孤去处理些琐事,你就在这里,”他指了指沈清秋,“好好陪着沈大人。”
那白虎竟似听懂了一般,呜咽一声。
洛冰河满意地点点头,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白虎的额头,补充道:“乖乖的,不许吓唬人,也不许捣乱。若是让沈大人不高兴了……”
“孤回来饶不了你。”
说完,洛冰河不再停留,转身便出了大殿。
沈清秋站在原地,看着此刻正歪着大脑袋看着他的白虎,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它陪啊!!!
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瞪眼吧? 洛冰河那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难道我要跟这头老虎玩一二三木头人到天荒地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最无害的笑容,对着白虎温柔道:
“那个……虎兄?”
白虎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眸子依旧盯着他。
沈清秋硬着头皮继续尬聊:“今天天气不错哈?”
白虎毫无反应,只是打了个哈欠。
沈清秋: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努力寻找共同话题,忽然想起昨天的事,连忙道:“呃,昨天……谢谢你啊,还挺给我面子的,没咬我。”
他指的是昨天在宴会上,这白虎听从洛冰河的命令过来让他摸头的事。
白虎这次似乎听懂了,尾巴轻轻晃了晃。
沈清秋见状,胆子稍微大了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继续没话找话:“那个你平时,都吃什么啊?生肉?熟肉?喜欢吃甜的吗?”
白虎歪了歪大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
沈清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放弃了寻找话题,开始自言自语般地吐槽:“你说你家主人是不是有点特别?把人跟老虎关在一起,这算怎么回事啊……”
没想到,他刚说完这句,那白虎突然站了起来!
沈清秋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书架,几卷竹简哗啦啦掉了下来。
却见那白虎只是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油光水滑的皮毛,然后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沈清秋刚才坐过的软榻旁,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毫不客气地跳了上去,身躯占满了整个榻,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次趴下,闭上眼睛,似乎准备休息片刻。
沈清秋:“……”
所以,这位虎兄只是嫌地板硬,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而且看样子,它对自己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
沈清秋靠着书架坐在地上,被这接连不断的惊喜折腾得身心俱疲,正琢磨着能不能也找个角落偷偷眯一会儿。
“大白!大白你在不在?快出来陪我玩会儿!” 是尚清华的声音,听起来他是专门来找白虎消遣的。
殿门被推开,尚清华探头进来,一眼就先看到了趴在软榻上打盹的白虎,随即目光一转,发现了靠坐在书架旁的沈清秋。
“沈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尚清华眼睛一亮,十分高兴地窜了进来,“正好正好!陛下不在吧?走走走,别在这儿对着这些枯燥玩意儿了,我知道御花园里有几株异域进贡的奇花开了,咱们一起去瞧瞧,顺便让大白给我们开路,肯定没人敢拦!”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拉沈清秋。
沈清秋现在哪敢乱跑,他可是被洛冰河寄存在这里的,还附带一头老虎看守。他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小殿下你自己去吧。陛下让我在此整理文书。我不能擅离职守。”
“哎呀,整理什么呀!回头让书吏来做就行了!” 尚清华不依不饶,还想再劝。
沈清秋态度坚决,死活不肯起身。
尚清华见他实在拉不动,眼珠一转,又把目标转向了软榻上的白虎。他凑到榻边,笑嘻嘻地去揉白虎的耳朵:“大白~别睡啦!快起来,带你出去遛遛,比在这儿趴着有意思多了!”
那白虎被他不耐烦地扰了清梦,甩了甩脑袋,避开他的手,依旧懒洋洋地趴着不动。
就在尚清华锲而不舍时,一名宫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来添换茶水的。
沈清秋起初并未在意,宫中侍女往来是常事。
那宫女将茶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下一瞬,那宫女猛地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在尚清华专注于逗弄白虎之时,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别动!”
尚清华吓得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原本趴着的白虎也抬起头,发出低吼,死死盯住了那名持刀的宫女。
宫女厉声道:“你是小殿下,他不会不管你的!”
沈清秋惊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又来?!这皇宫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怎么刺客没完没了?!而且这次被挟持的竟然是尚清华!
眼见刀刃紧贴着尚清华的皮肤,沈清秋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上前一步,沉声道:“你是谁!你可知道挟持皇亲国戚,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宫女没有畏惧,凄厉地大笑起来:“诛九族?哈哈哈哈哈……我夫君都要死了!赵家上下眼看就要不保!那暴君难道还会放过我们这些家眷吗!与其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全族覆灭,我还不如来搏一搏!用这小殿下的命,换我夫君一条生路!”
夫君?!
沈清秋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你夫君是赵德昌?!”
这是赵德昌的家眷,竟然混入宫中,铤而走险!
“没错!”那女子眼中布满血丝,情绪激动,“陛下不是看重你吗?!你去!你去告诉洛冰河!立刻放了我夫君,赦免赵家!否则……”她手腕微微用力,尚清华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吓得尚清华尖叫一声,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否则我就让这小殿下给我们赵家陪葬!”
白虎焦躁地低吼着,前爪刨地,随时准备扑上去,但又不敢妄动。
沈清秋:“赵夫人!你冷静点!陛下尚未对赵大人及赵家做出最终处置,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若此刻伤了小殿下,那才是真正将赵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届时,就算陛下原本有心网开一面,也绝无可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试图寻找机会。
“你挟持小殿下,无非是想谈判。但这样僵持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不如你先放开他,我向你保证,必会向陛下陈情,尽力为赵家家眷周旋!”
“周旋?呵……”赵夫人根本不信,她的精神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你们这些当官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只相信手里的刀!立刻去叫洛冰河来!我要亲自跟他谈!快去!”
她厉声催促,刀刃又逼近了几分。
尚清华吓得闭紧了眼睛。
这赵夫人情绪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
必须行动了!
就在赵夫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清秋身上的瞬间,沈清秋猛地大喝一声:“大白!”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虎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撞向旁边的桌子。
哐当——茶盘杯盏碎裂一地,发出声响。
赵夫人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挟持尚清华的手臂出现了松懈,目光也被声响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沈清秋抓住机会,早已暗中抓在手中的一卷厚重竹简被他用力掷出,砸向赵夫人持刀的手腕。
“啊!” 赵夫人手腕吃痛,短刃脱手落地。
沈清秋已猛扑上前,一把将吓傻了的尚清华从赵夫人身边狠狠推开。尚清华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那白虎一击得手,立刻调转目标,低吼着逼近赵夫人,虽未扑咬,但将她震慑在原地,不敢妄动。
赵夫人见计划失败,人质脱手,唯一的倚仗也已落地,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沈清秋看着眼前崩溃的女子,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记得原著中对此女笔墨极少,只隐约提过赵德昌之妻是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何这样一位女子,会甘冒奇险,行此挟持皇亲的灭族之事,原著中赵德昌刺杀当晚即死,根本没有这段剧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措手不及。
他示意白虎稍安,上前几步,沉声问道:“赵夫人,你究竟有何难处,非要行此险着?你若信我,不妨直言。”
对于这样一位铤而走险的女子,他心中虽有后怕,却也不禁生出几分佩服和怜悯。
赵夫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沈清秋,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我……我儿子……我儿子他……如果我夫君死了,我儿子就真的没救了……”
沈清秋心头一紧:“你儿子怎么了?”
赵夫人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道:“他得了一种怪病,访遍名医都束手无策,只有我夫君才知道那续命的药方和药材的来历……药方他只记在心里,从未写下……若是夫君没了,我儿也活不成了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父子都……”
她再也说不下去,伏地痛哭。
原来如此。并非单纯为权势富贵,而是为了挽救儿子的性命!这就能解释为何一位贤良的女子会如此疯狂了。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守在外面的侍卫听到了里面的巨响和动静。两名侍卫紧张地推门而入,急声问道:“沈大人!里面发生了何事?方才听到……”
沈清秋心中一惊,若让侍卫此刻将赵夫人拿下,以刺客论处,那孩子就真的没希望了。他迅速稳住心神,抢先一步,侧身微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摆了摆手:
“无事,无事,有劳二位关心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和歪倒的桌子,“方才我与小殿下玩闹,不慎碰翻了桌子,打碎了茶具,惊扰了二位,实在抱歉。”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尚清华。尚清华虽然年纪小,但也不笨,立刻反应过来,捂着脖子,配合地做出几分懊恼和受惊的样子,嘟囔道:“就是……吓死我了,这桌子怎么这么不结实……”
侍卫们将信将疑,目光又落在那低声啜泣的宫女身上。
沈清秋立刻叹了口气,责备道:“这宫女是新来的吧?胆子忒小,不过是打碎了东西,就吓成了这般模样,真是……”
他摇了摇头,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
沈清秋如今是陛下亲封的尚书令,又深得陛下看重,他既然这么说,小殿下也在一旁佐证,侍卫们虽然觉得那宫女反应过于激烈,但也不好深究,只得拱手道:“原来如此。大人与小殿下无事便好。可需属下派人进来收拾?”
“不必了不必了,” 沈清秋连忙拒绝,“些许小事,我们自己处理便可,不劳烦诸位了。”
“是,那属下等告退。”
待他们走后,沈清秋继续道:“既然是你儿子患病,药方如此重要,为何这么多年,赵大人他都不曾将药方告知于你,或是记录下来以防万一?”
这不合常理。
赵夫人被他问得一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有难言之隐。
一旁惊魂未定的尚清华捂着脖子,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话不妨直说啊!”
赵夫人终于抬起头,用尽力气说道:“因为那孩子……其实……并不是我夫君的亲生骨肉……”
沈清秋和尚清华同时愣住了。
赵夫人闭了闭眼,泪水滚落,继续道:“我夫君……他早年受过伤,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这孩子是与别人所生……”
尚清华惊得张大了嘴巴。
赵夫人泣不成声:“我夫君他一直都知道真相……但他顾念旧情,也为了赵家的颜面,并未声张,依旧将我们母子养在府中,对外宣称是嫡子。可他心中终究是有芥蒂的。那孩子的病,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材,只有他知晓何处能寻得。他握紧药方,既是为了控制怕丑事宣扬出去,也是他内心深处就不想让这孩子活太久……”
她抬起泪眼,绝望地看着沈清秋:“如今他身陷囹圄,性命难保。若他死了,药方失传,我那苦命的孩儿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大人,我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求求你,救救他吧!”
真相竟是如此曲折,牵扯着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沈清秋心情无比复杂。
尚清华脸色一变,他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只觉得那生病的孩子无比可怜,这赵夫人虽然方法极端,但爱子之心令人动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脱口而出:“原来是这样!那这样!我带你去找你夫君!让他现在就把药方告诉你!总不能真让孩子没救啊!”
这话一出,赵夫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小殿下,您说的是真的?您愿意带罪妇去?”
“当然啦!” 尚清华挺了挺还不算宽阔的胸膛,有着少年人的仗义道,“孩子是无辜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站在一旁的沈清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尚清华会如此干脆地做出这个决定。这无疑是个冒险的举动,私自带刺客去见重犯,一旦被洛冰河知道……
但他看着赵夫人那瞬间被点亮的眼神,再想到那个生死悬于一线的孩子,心中也是一软。尚清华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
只是希望可以不要让洛冰河也知道这件事,不然他的死期可就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快刀斩乱麻。
“小殿下所言不无道理。” 沈清秋沉声道,“事不宜迟,我同你们一起去吧。”
他看向赵夫人,严肃道:“夫人,希望你谨记,此去只为取得药方救治孩子。若再生事端,便再无转圜余地,届时不仅你与赵大人性命不保,你那孩儿也……”
赵夫人立刻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多谢大人!多谢小殿下!罪妇不敢!罪妇只求药方,救我孩儿性命!绝不敢再有他念!”
沈清秋点了点头:“而且,必须尽快。陛下那边不知何时会有决断。若是去晚了,那人可能就真的没命说出药方了。”
时间紧迫,必须赶在洛冰河的最终裁决下来之前行动。
“那我们快走!”尚清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连忙说道。
三人不敢耽搁,匆匆就要离开清晏殿。
然而,刚走到殿门口,沈清秋脚步一顿,猛地想起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目击者——那白虎。
这白虎可是洛冰河亲自留下的,说白了就是个小监视器。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刚行刺未遂的赵夫人,它要是等洛冰河回来如实汇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跟它打商量:
“那个大白啊,” 他学着尚清华的称呼,,“你看我们呢,是去办一件急事,救人命的急事!”
沈清秋继续晓之以情:“所以待会儿你家主人要是回来了问起……”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或者趴回去继续睡?别去告状,行不?”
那白虎用大脑袋蹭了蹭沈清秋的手,然后慢悠悠地走回那个软榻,重新趴了下去。
尚清华:“噗……”
赵夫人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这老虎成精了吧?
“快走快走!”他不敢再耽搁,催促着尚清华和赵夫人,三人迅速消失在殿外。
他们沿着尚清华所知的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急匆匆赶往关押重犯的天牢方向。
然而,刚穿过一个门,就听到前面有几个小太监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真带过去了?”
“那还有假!陛下亲自去的天牢,直接把赵大人提了出来,往崇政殿去了!”
“我的天爷,这下是真要完了……”
“快别说了,赶紧回去当差,小心惹祸上身……”
沈清秋三人听得真切。
洛冰河竟然已经去了天牢,还把赵德昌提去了崇政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洛冰河已经不打算再“细细审问”或者“日后商议”,而是要当众处置,可能当场就要了他的命。
“快!再快些!”沈清秋低喝一声,脸色凝重。
赵夫人更是心急如焚,几乎要跑起来,尚清华也命带路。
与此同时,崇政殿内。
赵德昌被两名侍卫押着,跪在地面上。他形容狼狈,但一双眼睛却燃烧着怨恨的火焰,死死瞪着上方的洛冰河。
“洛冰河!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暴君!”赵德昌嘶声力竭地痛骂,“我赵家为你洛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你竟如此对待我!你不得好死!这天下人都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坐不稳这江山!”
他骂得言语恶毒至极。殿内侍立的官员和内侍们个个不敢说话。
然而,洛冰河却仿佛在听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文。他一手支着头,指尖敲着扶手,神情淡漠,甚至觉得无聊。
待赵德昌骂得有些接不上气,他才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骂完了?”
他冷笑道:“既然骂完了,那就选一样吧。”
他轻轻抬手,旁边一名内侍端上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摆放着三样东西:一杯酒,一段绫缎,还有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
“鸩酒、白绫、匕首。”洛冰河冷冷道,“赵爱卿,你自己选一种死法。孤成全你最后的体面。”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赵德昌和那东西之上。
沈清秋三人一路疾奔,终于赶到了崇政殿外。
沈清秋在殿门外停下脚步,一把拉住想要直接冲进去的尚清华和赵夫人:“我们不能就这样进去!”
他脑子飞快转动:一旦现在露面,之前刷的那点好感度恐怕立刻清零,还会被扣上勾结逆党的帽子!
“小殿下,你身份特殊,此刻进去求情或许有用,但风险太大。” 沈清秋快速对尚清华说道,然后又看向赵夫人,“夫人,你更不能进去!陛下若见你在此,只会更加震怒,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那怎么办?!我夫君他……” 赵夫人泪如雨下,绝望地望向殿门。
就在这时,殿内隐约传来洛冰河的声音:“快选吧。”
赵夫人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挣脱沈清秋的手,如同疯魔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开了殿门外试图阻拦的侍卫,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大殿之中。
“夫君!!!”
这一声凄厉的呼喊,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子。
高坐上的洛冰河眸光一沉,眼底掠过冷意。
“你来做什么!快走!” 赵德昌嘶哑地吼道。
赵夫人却扑跪在地,朝着洛冰河连连磕头,泣不成声:“陛下!陛下开恩!求您饶我夫君一命!罪妇愿代夫受死!求求您了!”
洛冰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尚未开口。
而赵德昌似乎被妻子的举动刺激,自知必死无疑,反而生出一股狠劲,他伸手一把抓向了托盘中的那杯鸩酒。
“好!我赵德昌认了,都是我贪得无厌,与我家人无关……”
眼看那杯毒酒就要被他仰头饮下。
不行,他死了药方就没了。
隐在暗处的沈清秋心中大急,情急之下,他眼角余光瞥见脚下的鹅卵石。他本能地弯腰捡起,运足力气屈指一弹。
看来系统给他的能力果然够用。
那颗石子击中赵德昌手中的酒杯。
杯碎酒溅。
毒酒冒出几缕白烟,可见其毒性之烈。
赵德昌愣在当场。赵夫人也停止了哭泣,愕然抬头。
洛冰河射向殿外石子飞来的方向,寒气森森道:“何人在外?滚出来!”
沈清秋紧闭双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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