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那是什么。
它像是一座破碎的宫殿，又像是一艘搁浅的巨船，或者是一颗死去星辰的残骸。
它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有的碎片是岩石，有的是金属，有的是某种生物的骨骼，还有的干脆就是凝固的星光。
所有碎片都散发着腐朽、破败、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永夜坟场。
轩辕无极能感觉到，心脏处的锁心印正在疯狂示警。
龙影在印记中焦躁地盘旋，九个龙头同时指向坟场方向，传递着清晰的恐惧。
而混沌珠内的漆黑意志，却兴奋到几乎要冲破珠体。
黑色瞳孔扩张到极限，触手般的血管纹路在珠体表面疯狂舞动。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轩辕无极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第三根辟邪香——也是最后一根。
淡青色光晕扩大到极限，勉强将坟场边缘笼罩。
他踏上一块漂浮的岩石碎片，碎片晃动了一下，但还算稳固。
坟场内部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空隙，流淌着粘稠的、墨汁般的黑暗。
偶尔有光从黑暗深处闪过，但那光也是冰冷的、死寂的，像垂死者的最后一眼。
轩辕无极小心翼翼地在碎片间跳跃。
定星盘依旧乱转，但黑色瞳孔的指引变得清晰——它指向坟场深处，那片最黑暗、碎片最密集的区域。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令人不安。
他看到一具巨大的骸骨，嵌在两块岩石碎片之间。
骸骨是人形，但肋骨有三十六对，头骨上有三只眼窝。
骸骨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指着坟场深处，像在死前还在冲锋。
他看到半截断裂的塔楼，塔尖挂着一面残破的旗帜。
旗帜上的图案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九条龙环绕一扇门——和龙骨书简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还看到许多无法形容的东西：扭曲的金属造物，融化又凝固的晶体，甚至有一些像活物但又完全静止的诡异存在。
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同一个气息：归墟。
这里的归墟气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辟邪香的光晕在急剧消耗。
才走了不到百丈，第三根香已经燃掉了一半。
“必须加快速度。”轩辕无极对自己说。
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放开手脚，在碎片间纵跃。
锁心印全力运转，龙影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与辟邪香的光晕共同抵挡归墟气息的侵蚀。
又前进了约五十丈。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区域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平整的黑色石板。
石板约三丈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石板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剑身完全没入石板，只露出剑柄。
剑柄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材质非金非玉，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的光。
那光很柔和，却让轩辕无极心脏狂跳。
因为剑柄的样式，和陆星河画像中佩戴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快步上前，来到石板边缘。
离得近了，才看清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
“守一”
守一，守一，守住那“一”。
轩辕无极伸手，想要拔剑。
但手指刚触碰到剑柄，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冲入脑海：
“后来者，若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我已陨落。”
是陆星河的声音，平静，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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