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都在拉伸、折叠、重组，光线碎成彩色斑点，声音被拉长成怪异的嗡鸣。
怀中的混沌珠震动得更加剧烈，那颗针尖大小的黑色瞳孔完全睁开，透过珠体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这种扭曲感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轩辕无极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不是石砌的走廊，也不是木制的走廊，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材质构成。
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光滑得像镜子，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却又看不真切。
走廊笔直向前延伸，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
他回头看去。
身后没有瀑布，没有悬崖，只有一片纯粹的白，白得没有任何细节，像一张还没画上图案的纸。
引路人给的那盏纸灯笼，在他穿过水帘的瞬间就熄灭了，此刻变成了一盏普通的、纸糊的空灯笼。
“不要回头。”
引路人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轩辕无极定了定神，不再看身后，而是看向手中的灯笼。
灯笼表面绘制的星图依旧，但塔尖那颗星辰标记，此刻正微微发光，指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他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传得很远，又很快被墙壁吸收。
走廊里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两侧墙壁上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像
——星辰运转，山河变迁，人影交错——但都是一闪即逝，像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走了约莫百步，来到门前。
门也是同样的半透明材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轩辕无极犹豫了一下，将右手按了上去。
手掌与凹槽完美契合。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十丈，高五丈。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水晶球，球体内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点。
水晶球周围，环绕着九张高背椅，其中三张坐着人。
左边一张椅子上，是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老妪，头发雪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她手中拿着一根拐杖，杖头雕刻成一只闭目沉睡的猫。
右边一张椅子上，是个中年文士，青衫纶巾，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细读。
他看起来很专注，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正对着门的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最多二十岁，穿着一件样式古怪的银白长袍，长袍上绣着不断变化的星图。
他的眼睛很特别，一只瞳孔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是纯粹的银色，和引路人一模一样。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轩辕无极身上。
老妪的目光像刀子，要把他剖开看透；
文士的目光像微风，拂过表面却不停留；
年轻人的目光则像深潭，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守门人的血脉，混沌珠的持有者，身负归墟污染，心脏有龙魂印记。”
年轻人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大厅里清晰回荡。
“轩辕无极，十七岁，青阳宗外门弃徒，气海曾被废，现已重塑，修行功法不明。”
他每说一句，轩辕无极的心就沉一分。
天机阁对他了如指掌。
“坐。”
年轻人指了指水晶球下方的一张矮凳。
不是高背椅，而是一张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矮凳。
位置也很微妙，正好在水晶球的正下方，像是受审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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