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晕很奇特，照亮的范围不大，但所过之处，雾气自动退散，连溪水中的怪影都消失不见。
铃铛每三步一响，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仿佛在驱散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溪流向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引路人忽然开口：“你身上的归墟污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沾染的？”
“后天。”轩辕无极如实回答。
“沾染多久了？”
“不到一天。”
引路人顿了顿：“那你很幸运。如果超过三天，污染深入骨髓，就算到了天机阁，也救不了你。”
轩辕无极心中一动：“天机阁能治这种污染？”
“能，但代价很大。”
引路人没有回头，“需要‘净骨泉’浸泡七日七夜，期间不能动用丝毫灵力，否则污染反噬，必死无疑。
而且净骨泉每十年才能用一次，上次使用是在九年前。”
也就是说，净骨泉下次可用，是在一年后。
轩辕无极皱眉：“没有其他办法？”
“有。”
引路人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兜帽下，银色的瞳孔直直看着他，“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集齐三道‘纯阳龙魂’，以龙魂至阳之力焚烧经脉，也能驱除污染。
但纯阳龙魂可遇不可求，近百年也只出现过两道。”
一个月……三道纯阳龙魂……
轩辕无极想起了星图上那九个节点。
九头龙魂，是否就是纯阳龙魂？
如果是，那他体内已经融合了一道，还需要再找两道。
但九头龙魂是守门人一脉的力量，与归墟对立，至阳至刚，很可能就是引路人说的纯阳龙魂。
“纯阳龙魂，是什么样子的？”他试探着问。
引路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龙魂无形，但至阳之力会显化成金色火焰。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
引路人不再追问，转身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溪流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陡峭的悬崖，崖壁上爬满青藤，瀑布从崖顶垂落，在下方汇成深潭。
“到了。”引路人说。
轩辕无极环顾四周：“天机阁在哪里？”
引路人抬起灯笼，照向瀑布。
昏黄的光晕中，瀑布的水帘突然变得透明。
水帘后方，隐约可见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三层塔楼的图案，塔尖星辰闪烁。
“穿过瀑布，就是天机阁的外围。”
引路人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进去之后，自有人接引。”
轩辕无极看向那扇石门，又看看引路人：“你不进去？”
“我是引路人，只引路，不入阁。”
引路人将灯笼递给他，“拿着这个，水帘后的守卫认得灯光。
记住，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轩辕无极接过灯笼。
很轻，纸糊的灯笼，却仿佛有千钧重。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引路人，“瞑目，到底是什么组织？”
引路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轩辕无极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瞑目，是一群相信‘归墟才是唯一真理’的疯子。”
“他们的眼睛，永远盯着那扇门。”
“而你，是他们最想得到的‘钥匙’。”
说完，引路人后退一步，身影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轩辕无极站在瀑布前，水汽扑面。
他握紧灯笼，深吸一口气，走向水帘。
在穿过水帘的瞬间，他怀中的混沌珠，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灰白意志，也不是漆黑意志。
而是那颗深嵌在珠体内部的、针尖大小的黑色瞳孔，猛地睁开了。
穿过水帘的瞬间，轩辕无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瀑布冲击造成的眩晕，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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