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沼泽的黄昏，泛着病态的暗红。
轩辕无极站在土坡上，最后一次回望来时的方向。
岩壁平整如初，没有门，没有裂缝，仿佛古战场的一切从未存在。
只有怀中混沌珠微凉的触感，心脏处锁心印隐隐的灼痛，以及经脉里那些暗红纹路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不是幻觉。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沼泽升起薄雾。
雾很怪，不是常见的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铁锈色，闻起来有血腥味。
雾中隐约有东西在动，不是水尸，也不是黑珠感染的动物，而是一些更模糊、更扭曲的影子。
轩辕无极握紧手中的骨片。
“天机阁”三个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烫，像在催促。
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北。
身体的状态很糟。
锁心印融合九头龙精血带来的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但归墟本源强行灌注造成的经脉污染，也在持续侵蚀。
每一次灵力运转，那些暗红纹路就像烧红的铁丝，在经脉内壁上烙下更深的痕迹。
更麻烦的是，纹路在缓慢蔓延，从主要经脉向支脉扩散。
“必须尽快找到天机阁。”他对自己说。
骨片上的方位图很简单：
一个箭头指向北，箭头末端画着一座三层塔楼，塔尖有一颗星辰标记。
没有距离，没有参照物，只有方向。
轩辕无极在沼泽边缘的芦苇丛中穿行。
他不敢走大路，青阳宗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
锁心印还能屏蔽气息一个月，但肉眼可见的踪迹无法掩盖。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进入更复杂的山地地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沼泽那种黏腻的流淌声，而是清澈的、溪流撞击岩石的声音。
轩辕无极拨开芦苇，看见一条两丈宽的小溪从北边山中流出，蜿蜒穿过沼泽，汇入更远的湖泊。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鹅卵石，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
这在遍布腐臭的黑水沼泽中，简直是奇迹。
但轩辕无极没有放松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溪水——水质正常，没有异味，也没有归墟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又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溪中，溅起水花，惊走游鱼，没有异常。
“干净的活水……”他喃喃自语。
在黑水沼泽这种地方，干净的活水只有一个可能：
源头不在沼泽内，而是从北边山中流出，一路冲淡了沼泽的污染。
也就是说，沿着溪流向上，能进山。
他决定赌一把。
沿着溪流行走比在芦苇丛中跋涉轻松得多。
溪边有勉强可辨的小径，像是动物常年踩踏形成的。
越往上游走，沼泽的特征越淡，腐臭味渐消，取而代之的是山林特有的草木清气。
但轩辕无极的心却渐渐沉下去。
因为他在溪边，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第一件，是一只死去的鹿。
鹿尸倒在水边，脖子被整齐切断，伤口光滑如镜，没有撕咬痕迹。
鹿眼圆睁，瞳孔扩散，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诡异的……空洞。
第二件，是一块破碎的衣角。
布料是青阳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衫，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
第三件，最让轩辕无极警惕的——是一枚嵌在树干上的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损严重，但中央的方孔周围，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轩辕无极认识，是专门用来追踪的“觅踪符”，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一旦激活，能在百里内锁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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