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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在皮肤下灼烧,像一块烙铁。

轩辕无极咬紧牙关,撕下一截布条,紧紧缠在小腹上,试图隔绝那明暗闪烁的暗金光芒。

但没用——

印记的灼痛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布条只能遮住光,却挡不住那种被锁定的、如芒在背的寒意。

紫霄子能看见他。

无论逃到哪里。

树林深处传来更大的动静,不是飞剑破空,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庞大的东西在移动。

树木倾倒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地面有节奏的震颤。

金丹长老来了。

轩辕无极不再犹豫,转身朝着与震颤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但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暗金色漩涡在气海中疯狂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股力量涌出,支撑着他重伤的身体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奔跑。

但与此同时,生命力也在加速流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正在变白,皮肤正在失去光泽。

道种在燃烧他的寿命。

“不能停下……”

他对自己说,“停下就完了……”

树林突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断崖。

不是自然形成的断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高逾百丈,崖底深不见底,只有浓重的雾气翻涌。

崖壁对面,是另一片连绵的山脉,更远,更荒凉。

无路可走了。

身后的震颤声越来越近,树木成片倒下,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林间。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黑色鳞片的巨兽,形如犀牛,但头顶长着三根弯曲的犄角,每一根犄角上都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巨兽背上,端坐着一个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青阳宗长老的紫金道袍,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可怕,像两盏在深夜里燃烧的鬼火。

金丹长老,铁骨真人。

“小辈,还要逃吗?”

铁骨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断崖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轩辕无极心头。

轩辕无极回头,看见巨兽正一步步逼近。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龟裂一片,碎石飞溅。

那双拳头大小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渺小的身影。

绝境。

前有断崖,后有金丹。

轩辕无极握紧了怀中的混沌珠。

珠子依旧沉寂,那个黑色小点却跳动得越发剧烈,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交出混沌珠,留你全尸。”

铁骨真人淡淡地说,“这是最后的仁慈。”

轩辕无极没有回答。

他在快速思考:

跳崖?

百丈高度,加上重伤之躯,必死无疑。

战斗?

以道种燃烧寿命的力量,或许能拼死一搏,但面对金丹,胜算几乎为零。

“不说话?”

铁骨真人冷笑,“那就别怪老夫心狠。”

他抬手,一指。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一指。

但这一指点出,轩辕无极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像被浇筑进了水泥。

他整个人动弹不得,连眨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指,从铁骨真人指尖射出,缓缓朝他胸口点来。

巨指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就在巨指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

断崖之下,突然传来一声钟鸣。

不是真正的钟声,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共鸣。

钟鸣响起的刹那,铁骨真人那根灵力巨指,无声无息地……

消散了。

像雪花遇到火焰,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铁骨真人脸色骤变。

他猛地看向断崖下方,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谁?”

雾气翻涌。

一个身影,从断崖下方的浓雾中,缓缓升起。

那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普通,气质平凡,像山野间随处可见的樵夫。

他赤着脚,悬浮在雾气之上,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出现后,铁骨真人座下的巨兽,竟开始不安地低吼,四蹄刨地,想要后退。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中年人开口,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回去吧。”

铁骨真人盯着他,神识扫过,却像石沉大海——

他探不出这中年人的深浅。

“阁下是谁?”

铁骨真人沉声问,“为何阻我青阳宗办事?”

“青阳宗?”

中年人笑了笑,“三千年前,青阳子创立青阳宗时,立下的第一条门规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铁骨真人皱眉:“门规第一条:持身守正,不可残害同门,不可……”

“不可用活人炼丹,不可用邪法炼器,不可用禁忌之术求长生。”

中年人打断他,“青阳子若知道他的徒子徒孙在做的事,怕是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清理门户。”

铁骨真人瞳孔收缩:“你到底是谁?!”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轩辕无极。

他的目光很特别——

不是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熟悉的、却已蒙尘的旧物。

那目光里有感慨,有追忆,还有一丝……

歉疚?

“你来了。”中年人说。

轩辕无极愣住了:“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现在的你。”

中年人摇摇头,“但认识你体内的混沌珠,认识那道种里残留的……故人之魂。”

故人之魂?

七号?

还是……陆星河?

“跟我来吧。”

中年人转身,朝着断崖下方的雾气飞去。

“这里不安全。那个印记,不只是追踪那么简单。”

轩辕无极低头看向小腹。

暗金色的“猎物”二字,此刻正在微微蠕动,像活物般想要钻出皮肤。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断崖。

铁骨真人想拦,但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铁骨真人座下的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四肢一软,轰然跪地。

而铁骨真人自己,则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降临,周身灵力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

铁骨真人艰难开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告诉紫霄子,”

中年人淡淡地说,“他要找的东西,在‘守墓人’这里。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雾气翻涌,淹没了中年人和轩辕无极的身影。

断崖边,只剩下铁骨真人和他的巨兽,以及一片死寂。

铁骨真人抹去嘴角的血,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守墓人……

那个传说中,看守着上古战场入口的、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秘存在?

混沌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铁骨真人不敢再追。

他调转巨兽,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宗主——

不,是禀报天枢峰主,禀报紫霄子!

而断崖之下。

轩辕无极跟着中年人,穿过厚厚的雾气。

雾气很奇特,不是水汽,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能量。

它们在身边流动,偶尔会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又消散。

“这里是……”

轩辕无极忍不住问。

“古战场的边缘。”

中年人头也不回地说,“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遗迹。死在这里的人太多,怨气不散,形成了这片‘怨雾’。”

他们继续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出现实地。

那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地面不是泥土,而是暗红色的、结晶化的沙砾。

沙砾中埋着无数残破的兵器、碎裂的铠甲,还有一些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半数埋在沙中,露出地面的部分也早已风化。

平原中央,有一座石屋。

很简陋的石屋,用黑色的石块垒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低矮的木门。

石屋周围,插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隐隐形成一个阵法。

中年人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轩辕无极跟进去。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烧,灯焰是诡异的幽绿色。

借着灯光,能看见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仰望着星空。

画工很粗糙,像是随手涂抹,但那青年的神韵却抓得极准——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中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轩辕无极盯着那幅画,心脏猛地一跳。

“陆星河?”他脱口而出。

中年人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你见过他?”

“在混沌珠的记忆里……”

轩辕无极说,“他为了混沌珠,燃尽了自己。”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将一杯水放在石桌上。

水很清澈,但水面下,隐约有星光流转。

“喝了吧。”

他说,“能缓解道种对生命力的吞噬。”

轩辕无极没有动。

他盯着中年人:“前辈到底是谁?和陆星河是什么关系?”

中年人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油灯旁的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

“我是他的朋友。”

中年人缓缓说,“也是他的……守墓人。”

“守墓人?

陆星河死了?

墓在哪里?”

“墓不在这里。”

中年人摇头,“他的墓,在混沌珠里。”

轩辕无极愣住。

“三千年前那场大战,陆星河不是战死的。”

中年人看着墙上的画,眼神悠远。

“他是自愿兵解,将自己的神魂、道基、一切存在痕迹,全部献祭给了混沌珠,换来了……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一次修正错误的机会。”

中年人转过头,看向轩辕无极。

“混沌珠的能力,你见识过了。

它能将错误的东西,修正回应有的状态。

但三千年前,有人试图强行控制混沌珠,用它做一件‘错得不能再错’的事。”

“什么事?”

“打开‘归墟之门’。”

中年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归墟,万物终结之地,也是一切起始之地。

门一旦打开,现在的整个宇宙,都会被重置回混沌初开的原点。

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

轩辕无极感到一股寒意。

“谁想这么做?”

“一群人。”

中年人吐出烟雾。

“一群活得太久,久到失去意义,想要‘重启一切’的疯子。

陆星河阻止了他们,代价是自己的永恒湮灭。

而混沌珠,也在那场大战中受损严重,流落到了你们那个……叫地球的地方。”

“那现在呢?”

轩辕无极问,“那些人还在?”

“一直在。”

中年人指了指轩辕无极的小腹。

“你体内的道种,就是他们最新的尝试。

用活人培育混沌源气,制造伪混沌体,然后……

用足够多的伪混沌体作为坐标,强行召唤混沌珠的本体。

一旦混沌珠被他们完全控制,归墟之门,随时可能打开。”

轩辕无极摸向小腹,那个“猎物”印记还在灼烧。

“紫霄子是他们的人?”

“棋子而已。”

中年人冷笑,“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培育的道种,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轻轻抚摸着那幅画。

“陆星河献祭前,留下了一句话。”

中年人轻声说,“他说,混沌珠会自己选择下一任宿主。

而那个宿主,将是阻止归墟之门打开的最后希望。”

他转身,看向轩辕无极。

“你就是那个选择。”

轩辕无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望?

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道种在吞噬他的生命力,紫霄子在追杀他,外面还有个金丹长老虎视眈眈。

“我需要做什么?”

最终,他只能这样问。

“首先,活下来。”

中年人坐回石凳。

“其次,学会控制混沌珠——

不是被它控制,而是真正的、平等的控制。最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找到陆星河留在混沌珠里的‘遗言’。

那里面,有关于归墟之门,关于那些疯子,关于这一切的……全部真相。”

油灯的幽绿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墙上的画,陆星河的眼睛,似乎也跟着闪了闪。

轩辕无极感到怀中的混沌珠,第一次主动传递来清晰的意念——

不是接管,不是吞噬。

而是一种……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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