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7326" ["articleid"]=> string(7) "65990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4061) "

地窖重归黑暗,只有那些空洞的眼睛在凝视。

轩辕无极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老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天枢峰的人一直在找它”。

混沌珠和黑珠有关系?

什么关系?

赵槐发现了什么,竟要被灭口?

他低头看向手中玉简。

简体温润,表面刻着青阳宗的云纹标记,但边缘有一道细微裂痕,像是被强行破开过封印。

这确实是宗门执事级以上才能使用的传讯玉简。

“帮我做件事。”

老者的声音仿佛还在地窖中回荡。

可轩辕无极不敢轻信——

一个在这人间炼狱活了四十年、每月要喝黑珠药液、儿子被种在土坑里的人,真的只是被迫的协助者?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不管老者目的如何,这玉简必须带走。

如果里面的内容真能揭露青阳宗的秘密,那它可能是翻盘的唯一筹码。

就在这时,最近的一个土坑里,那个人突然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作,只是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胸口嵌着的黑珠开始发光,幽暗的、脉动的光,像心脏在跳动。

光芒透过皮肉,照亮了胸腔内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须——

那些根须扎进心脏,随着心跳收缩、舒张,如同活物。

随着第一颗黑珠发光,第二颗、第三颗……

整个地窖里,数百颗黑珠相继亮起。

幽暗的光连成一片,映照出土坑中那些扭曲的人形。

他们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嘴角开始抽搐,发出细微的、嗬嗬的声响。

轩辕无极感到怀中混沌珠的悸动越来越明显。

不是温暖,不是共鸣,而是一种……

排斥。

就像两块同极的磁石靠近时产生的斥力。

混沌珠在排斥这些黑珠。

不,更准确地说,是黑珠在主动排斥混沌珠。

他后退一步,脚后跟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块散落的木板,上面潦草地刻着几行字,字迹很新:

“丙午年二月初七,第三批成熟体出现异变。

黑珠活性超预期,已开始反向侵蚀宿主神识。

药圃司决定提前收割。

天枢峰来人监工。”

“二月初九,收割过程中,七号坑宿主突然暴起,伤三人后逃入沼泽深处。

其体内黑珠呈暗金色,与常例不同。”

“二月十一,追捕失败。

七号坑宿主确认死亡,但黑珠失踪。

天枢峰震怒,责令彻查。”

最后一行字刻得极深,几乎划穿木板:

“赵槐执事疑私自调查此事,已三日未归。恐凶多吉少。”

轩辕无极心脏狂跳。

二月初七——那是十天前!

七号坑宿主逃走了?

黑珠失踪?

赵槐的失踪与此有关?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那些土坑。

每个坑边都插着一块木牌,写着编号。

他快速寻找,终于在地窖最深处找到了七号坑。

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

坑里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血液腐败后的产物。

坑边的泥土有抓挠的痕迹,像是有人从这里爬出去过。

而坑边散落的衣物碎片——青阳宗外门弟子服饰,袖口处绣着一个熟悉的标记:天枢峰。

被种在这里的,是天枢峰的外门弟子?

混乱的线索在轩辕无极脑中冲撞:黑珠、活人培育、天枢峰、失踪的七号坑宿主、赵槐的死、混沌珠的悸动……

“嗬……嗬……”

身后传来更清晰的声响。

轩辕无极猛地转身。

只见离他最近的那个土坑里,那个人已经坐了起来。

胸口嵌着的黑珠疯狂搏动,幽光将整个胸腔照得半透明。

那些黑色根须在疯狂生长,从心脏蔓延向四肢、头颅。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的眼睛——原本空洞的瞳孔里,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黑点。

黑点蠕动、汇聚,最终在瞳孔中央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转向轩辕无极。

然后,那个人——或者说,那个被黑珠控制的躯壳——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像在重复一句话:

“还……给……我……”

轩辕无极头皮发麻。

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向阶梯。

就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地窖里所有的“人”同时坐了起来!

数百具躯壳齐刷刷的动作,带起一片泥土簌簌落下。

他们胸口的黑珠同步搏动,幽光连成一片,将整个地窖映照得如同鬼域。

所有的眼睛都转向轩辕无极,所有的嘴唇都在开合:

“还……给……我……”

声音重叠,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无数人在同时梦呓。

轩辕无极疯了一样往上冲。

台阶很陡,他几次险些摔倒,全靠手扶墙壁才稳住身形。

身后传来泥土翻动的声音——那些东西爬出土坑了!

他冲到地窖入口,用力推开木板。

月光洒下来。

老者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夜空。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看到了?”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它们……活了!”轩辕无极喘着粗气。

“不是活了。”

老者摇摇头,“是成熟期提前了。

黑珠在反向控制宿主,把最后一点生命精华吸干,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就会破体而出,寻找新的宿主。”

话音未落,地窖里传来第一声嘶吼。

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疯狂和某种原始饥饿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嘶吼声连成一片,伴随着沉重的攀爬声——那些东西在爬台阶!

“走西边。”

老者指了指村子的另一头,“穿过那片芦苇荡,有条小路能出沼泽。

天亮前必须离开,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轩辕无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窖入口——

木板已经被从下面顶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手指上长满了黑色的瘤状凸起。

“你不走?”他问。

老者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儿子还在下面。我得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他转身,走向地窖入口,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

正是之前屋里那些装满黑色浆液的罐子。

他打开罐口,将里面的浆液倾倒在自己身上。

浓稠的、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浆液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下,浸透衣衫。

“这药能掩盖活人气息。”

老者解释,“它们只会攻击新鲜的、没沾过药的血肉。”

他看着轩辕无极:“快走。记住,玉简一定要带出去。

青阳宗养这些东西三十年,不是为了炼丹那么简单。”

地窖入口的木板被彻底掀开。

第一个“人”爬了出来。

它的动作很怪异,关节扭曲,像提线木偶。

胸口黑珠的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院子,那些黑色根须从胸口蔓延到脖子,钻进下颌,从嘴角伸出来,像黑色的触须在空气中摆动。

它看到了轩辕无极,嘶吼着扑过来。

老者挡在了中间。

他张开双臂,身上黑色浆液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东西猛地停住,空洞的眼睛盯着老者,露出困惑的表情——

它闻不到活人的味道,只闻到同类的、腐败的气息。

“走!”老者低吼。

轩辕无极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老者指的方向。

身后传来更多的嘶吼声,木板破碎的声音,老者压抑的闷哼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

村子很小,他很快穿过最后一间茅屋,冲进西边的芦苇荡。

芦苇很高,几乎没过人顶,他在其中跌跌撞撞地穿行,锋利的叶片划破皮肤,也顾不上疼痛。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村庄的声音渐渐远了。

他靠在一棵枯树上喘息,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浸透。

月光透过芦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怀中的混沌珠——不再只是悸动,而是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暖意,而是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连忙掏出珠子,发现珠体表面的石纹正在剧烈流转,灰白色的光芒从纹路中透出,忽明忽暗。

更诡异的是,光芒明暗的节奏,竟和远处村庄方向传来的嘶吼声同步。

混沌珠在回应那些黑珠?

或者说……在对抗?

轩辕无极握紧珠子,灼热的温度让他掌心刺痛,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仿佛这滚烫在提醒他:我还醒着,我还在这里。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西走。

芦苇荡很深,根本看不到老者说的“小路”。

他只能凭感觉,朝着远离村庄的方向前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芦苇渐稀,露出一片稍开阔的水域。

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淤泥和水草。

对岸是更茂密的树林,黑黢黢的,像一道屏障。

这就是出路?

轩辕无极正犹豫要不要涉水过去,忽然听见身后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猛地转身,短剑出鞘。

月光下,芦苇丛被拨开,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是那个老者。

但他此刻的样子,让轩辕无极倒吸一口凉气。

老者身上的蓑衣已经破碎,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些伤口不是利器所伤,而是被撕咬、抓挠出来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贯穿前后,能透过洞口看见后面的芦苇。

但这样的伤势,他居然还活着。

“你……”轩辕无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者抬起头。

他的脸一半还是正常的,另一半却已经爬满了黑色的、血管状的纹路——

和地窖里那些人一模一样。

“药……药效过了……”

老者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它们……闻到了……”

他摇晃着走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小路……在……在水底……”

他指着那片浅滩,“水下……有石板……踩着过去……”

轩辕无极想去扶他,但老者挥手制止。

“别碰我……”

他喘息着,“黑珠的根……已经钻进来了……我很快……就会变成它们那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忽然笑了:“也好……可以去陪儿子了……”

黑色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从胸口伤口开始,爬上脖子,爬上脸颊。

老者的眼睛开始浑浊,瞳孔深处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细密的黑点。

“玉简……”

他用最后的力气说,“一定要……带出去……青阳宗……在用活人……养‘那个’……”

“养什么?”轩辕无极追问。

老者张了张嘴,但声音已经模糊不清。

黑色纹路爬满了他的整张脸,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的嘴唇最后动了动,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养……混沌……”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

胸口的血洞里,一颗黑色的、布满根须的珠子,缓缓钻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幽光脉动,根须像触手一样在空中舞动。

而在珠子钻出的瞬间,老者原本爬满黑色纹路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干瘪、腐败,最后化为一堆灰烬,散落在芦苇丛中。

黑珠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看”向轩辕无极——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他手中的混沌珠。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朝拜。

黑珠缓缓降低高度,根须收拢,幽光变得柔和,悬浮在轩辕无极面前三尺处,微微上下浮动,像一个臣子在对君王行礼。

轩辕无极愣住了。

他看看黑珠,又看看手中滚烫的混沌珠,脑海中闪过老者最后那句话:

“养……混沌……”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底慢慢浮现。

就在这时,手中混沌珠的光芒突然暴涨!

灰白色的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那颗黑珠。

黑珠发出尖锐的、几乎听不见的嘶鸣,试图挣扎,但光芒所过之处,它的根须寸寸断裂,珠体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黑珠炸开,化作一蓬黑色的粉末,消散在夜风中。

而混沌珠在吸收完这蓬粉末后,光芒渐渐收敛,温度也降了下来。

珠体表面的石纹,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分。

轩辕无极站在原地,夜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又抬头看向远处村庄的方向——

那里已经听不到嘶吼声了,只有一片死寂。

玉简在怀中发烫。

水底的小路在等他。

而青阳宗三十年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

他握紧混沌珠,踏入浅滩。

冰冷的河水没过脚踝。

水下,确实有一排石板,整齐地排列着,通向对岸的黑暗。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5769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