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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白皙纤细的双手,又扭动脖颈,看向身后那多出来的两条尾巴,淡金色的眸子眨了眨,闪过一丝新奇,随即,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辰昊身上。

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光。她赤足从青石上跳下,月华清辉随之流动,仿佛一件无形的纱衣。她几步跑到辰昊面前,动作还带着几分属于狐狸的轻盈与习惯性的跳跃,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辰昊的腰,毛茸茸的脑袋习惯性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就像过去二百年里,她无数次蹭他手背、袍袖那样。

“主人!”清脆如玉石相击、又带着一丝软糯娇憨的少女嗓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晨林中响起。

辰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二百年孤寂修行,早已习惯独自一人,纵使小家伙相伴,也多是无声的默契。此刻怀中突然多了一具温软娇小的身躯,耳畔响起清脆的人语,饶是他心志如铁,也不免有片刻的恍惚。

他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仰起小脸、淡金色眼眸中满是依恋与欢喜的少女。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纯净得不染尘埃,与记忆中那团火红毛球的眼神,完美重叠。

辰昊并未立刻推开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任由她蹭着。待她稍稍安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平静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你父母呢?为何流落南荒?”

这是他二百年来的疑问。如此血脉纯净、灵性超然的灵狐,绝非野生,其出身定然不凡。

少女——白幼薇,听到问话,松开了一些,却依旧抱着辰昊的胳膊,仰着脸,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努力地思考。半晌,她摇了摇头,火红银白的长发随之晃动,眼神里透出明显的困惑:“父母?不知道呀……我就记得,我叫白幼薇。其他的……好像睡了好久好久,醒过来就在溪边看到主人了。”

她的回答简单直接,却让辰昊心中微动。沉睡许久?醒于溪边?是了,当年初遇时,她便透着一种初生般的懵懂,对自己有种莫名的亲近,仿佛雏鸟认亲。难道……她并非寻常灵狐诞生,而是某种沉眠后苏醒、或遭遇变故遗落的存在?甚至,其沉睡可能与南荒某些古老的秘密有关?

“白幼薇……”辰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是好听,与其形貌相配,“你既已化形,便不再是懵懂小兽。可记得自身传承?或有何处想去?”

白幼薇眨巴着淡金色的大眼睛,用力摇头,五条尾巴也跟着摇摆:“不记得传承呀。幼薇哪里也不想去,就要跟着主人!”她说着,抱着辰昊胳膊的手更紧了些,仿佛怕他突然消失,“主人不要丢下幼薇!”

语气娇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依赖与坚定。

辰昊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眼眸,知道她所言非虚。二百年相伴,她早已将他视为唯一的依靠与归属。化形之后,这份依赖不仅未减,反而因为拥有了人类的形体和语言,表达得更为直接。

他微微颔首,不再追问。南荒诡秘,这白幼薇身世成谜,突然化形,且一化形便是五尾,修为稳固在相当于人族金丹初期的层次,绝非寻常。带着她,或许会平添变数,但二百年相伴,早已非主仆那么简单。她是他漫长孤寂道途中,一抹难得的暖色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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