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交鸣响起，仿佛金铁断裂。
辰昊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剑，确确实实点中了那个位置！他甚至感觉到剑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十二年前略有不同的阻滞感！
然而，也仅此而已。
预想中的独角断裂并未发生。巨犀只是吃痛般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独角之上，被刺中的那一点，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痕，仅此而已。而反震回来的力量，却比十二年前那一踏更加恐怖、更加集中！
咔嚓！
青锋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以那点白痕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本命交修的法剑受创，辰昊如遭雷击，神魂剧震，鲜血狂喷。
巨犀被彻底激怒，它没想到这只虫子竟能伤及它的独角，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痕迹。它猛然甩头，独角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扭曲空间的黄蒙蒙罡气，瞬间便至。
辰昊只来得及将破损的青锋剑勉强横在身前。
轰！
剑碎。
无数带着他精血与神魂烙印的碎片倒卷而回，深深嵌入他的身体。恐怖的罡气余波将他整个人撕裂、抛飞，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右臂首当其冲，在那无可抵御的力量下，瞬间化为血雾，连同半边肩膀，消失不见。
比肉体粉碎更剧烈的，是神魂与本命法器一同碎裂带来的湮灭之痛。辰昊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残破的身躯被爆炸的气浪卷起，不知抛向了山脉何处。
这一次，他昏迷了十二年。
醒来时，身处一个被碎石半掩的狭小洞穴，应是撞击形成。右肩处空荡荡，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虚无与冰冷。青锋剑彻底毁了，碎片散落四周，灵性全失，与凡铁无异。丹田气旋几乎溃散，经脉寸断，神魂黯淡布满裂痕，修为跌落至谷底，比上一次重伤更甚百倍。
他挣扎着，用仅存的左手，一点点扒开碎石，收集起青锋剑最大的几块碎片，紧紧握在手中，碎片棱角刺破掌心，鲜血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独臂，剑毁，道基近乎全废。
他躺在冰冷的黑暗中，望着洞穴顶部嶙峋的岩石，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许久，许久，那空洞的深处，才一点点，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芒，那是比仇恨更深刻、比不甘更纯粹的东西——纯粹的，想要活下去的本能，以及，即便废了，残了，也绝不能就此倒下的、浸入骨髓的倔强。
他开始疗伤，以比上一次艰难百倍的方式。没有丹药，便吸纳此地稀薄且狂暴的灵气，一丝丝，一缕缕，如同蚂蚁搬家，修复着破碎的躯体与神魂。右臂断口处，新生肉芽缓慢生长，疤痕狰狞扭曲。他以神识强行收束溃散的真气，引导其流过断裂的经脉，痛楚如万蚁噬心，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洞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这一次调养，便是整整十八年。
当他终于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缓缓走出那困了他十八年的阴暗洞穴时，阳光刺得他仅剩的独眼微微眯起。他佝偻着背，左臂空袖随风轻摆，面容枯槁如鬼，唯有一头白发，依旧刺眼。气息微弱，修为勉强维持在通玄境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抬起头，用那只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独眼，望向巨犀山脉的方向。那里妖威依旧，如亘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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