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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峡谷的苦修,只是这漫长一年跋涉与生死砥砺的缩影。自突破至淬体境后期,辰昊并未急于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凝气机缘,反而更加沉下心来,一方面巩固后期修为,将骨髓中新生那丝精纯凛冽的力量彻底融会贯通,让气血搬运真正达到“圆融无碍,劲随意走”的境地;另一方面,他主动将自己投入更险恶的环境,寻找更强的对手,以战养战,在生死一线间压榨潜能,打磨技艺。
他翻越了终年积雪、罡风如刀的“落鹰岭”,在刺骨冰寒与稀薄空气中锤炼筋骨与意志;他横渡了暗流汹涌、潜伏着凶恶水兽的“黑水泽”,于险象环生中锻炼身法与应变;他闯入过毒虫密布、瘴气千变的“腐骨林”,依靠日渐敏锐的感知与强健的体魄对抗无形之毒。这一年里,他遭遇的猛兽毒虫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实力堪比淬体后期武夫、甚至隐隐触及凝气门槛的强悍存在。身上添了数十道新旧伤疤,最险的一次,胸口险些被一头暴怒的“铁甲犀”角挑穿,亏得他关键时刻拧身错步,以肩胛骨硬抗,才捡回一条命,却也养了月余方才恢复。
实战,尤其是与势均力敌甚至稍强于己的对手生死搏杀,是提升最快、也最残酷的方式。他的基础剑术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拘泥于玉简记载的固定招式,而是化为了融入本能的反应。剑光更加简洁、凌厉、致命,往往在毫厘之间决出生死。对体内气血之力的运用也越发精妙,或骤然爆发提速,或凝聚一点增强穿透,或流转周身增强防御。
然而,真正的考验,发生在深入一片名为“啸风崖”的险地之后。此地怪石嶙峋,古木参天,终年笼罩着淡淡的灰色瘴雾,据说曾有凝气境修士在此陨落,留下不祥的传说。辰昊是为追踪一株可能有助于稳固气血、辅助冲关的“赤阳参”而来。
参没找到,却惊动了此地真正的霸主——一头“幽影虎”。
这妖虎体型并不格外庞大,却通体毛色如墨,唯额间一道银纹熠熠生辉,行动间无声无息,如同真正的幽灵。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相当于人类淬体境后期,但那股百兽之王的凶戾威压,以及妖兽天生强横的体魄与捕猎本能,让它比同境界的人类修士危险数倍!
遭遇战在瘴雾弥漫的乱石林中爆发。甫一照面,辰昊便落入了绝对下风。幽影虎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力量更是大得惊人,利爪挥击足以开碑裂石,钢尾扫动带起凄厉风声。更棘手的是,它似乎能借助此地淡淡的瘴雾隐匿身形,发动致命偷袭。
辰昊将身法施展到极致,青锋剑舞成一团青光护住周身。然而,虎爪与剑锋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发麻。这妖虎的骨骼利爪,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精铁!几次硬碰下来,青锋剑虽未损,辰昊虎口已然崩裂,气血翻腾。
他试图游斗,寻找破绽。但幽影虎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扑击、撕咬、甩尾,配合着鬼魅般的速度与隐匿能力,攻势连绵不绝,逼得辰昊险象环生。不到一炷香时间,他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染红了兽皮短褂,左肩更是被虎尾扫中,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钻心。
“不能退,退即是死!”辰昊眼中凶光迸射,淬体后期那坚韧如铁的意志在生死关头彻底爆发。他不再一味闪避格挡,开始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体内气血疯狂奔涌,全部灌注于右臂与青锋剑中,剑光陡然暴涨三分,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迎着幽影虎再次扑来的血盆大口,不闪不避,直刺其咽喉!
这是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剑,快如闪电,疾若奔雷!
幽影虎显然没料到这个已被它视为猎物、伤痕累累的人类竟敢如此亡命反击,扑击之势微滞,血盆大口下意识合拢,欲咬断剑身。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辰昊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不可思议地向左侧滑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虎口最致命的撕咬范围,手中青锋剑却去势不减,剑尖微挑,避开了最坚硬的额骨,狠狠刺入了幽影虎左眼下方相对脆弱的部位!
“噗!”
利刃入肉,直至没柄!滚烫的虎血喷溅而出。
“吼——!!!”
幽影虎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利爪胡乱挥击。辰昊死死握住剑柄,任由虎爪在自己胸腹间又添上数道狰狞伤口,甚至被一股巨力甩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那幽影虎眼眶插着长剑,痛极发狂,在原地翻滚挣扎,撞得乱石崩飞,树木折断。但它要害受创,血流如注,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吼声也渐渐低沉下去。
辰昊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咬牙爬起,踉跄着走过去。幽影虎已然奄奄一息,只剩四肢还在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青锋剑,带出一蓬血雨。妖虎最后痉挛了一下,终于不再动弹。
确认这恐怖的对手真正死亡后,辰昊才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口,疼得他冷汗涔涔。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松懈,此地血腥味浓重,必须尽快处理。
他挣扎着,用剑剖开虎腹。按照这一年多从妖兽身上获取材料的经验,这类强大妖兽,体内往往凝结有“妖丹”,是它们一身精华所在,对修士而言是难得的宝药。果然,在幽影虎心脏附近,他摸到了一颗鸽子蛋大小、触手温润却又隐含暴戾气息的暗红色圆珠,正是其内丹。
妖丹入手,一股精纯却驳杂、蕴含着妖兽生命本源与凶戾煞气的能量波动传来。辰昊没有丝毫犹豫。此地绝非久留之地,他伤势极重,若不立刻补充元气、寻求突破,恐怕撑不了多久。凝气境的瓶颈,他已触摸多时,只差临门一脚与足够的能量冲击。
他盘膝坐下,不顾周围血腥狼藉,运转起玉简中记载的、早已烂熟于心的基础行气法门,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之力,包裹住那颗暗红色的妖丹,猛地将其塞入口中,直接咽下!
妖丹入腹,并未如想象中化开,反而如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狂暴、灼热、充满凶戾煞气的能量瞬间炸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脏腑间横冲直撞!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受伤,仿佛身体从内部被撕裂、被焚烧!
辰昊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竟有丝丝血线渗出,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引导、驯服这股狂暴的能量。气血之力与妖丹能量在他体内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经脉被撑得几乎爆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煞气冲垮的刹那,淬体后期那被打磨得坚韧无比的肉身根基发挥了作用。骨髓深处迸发出的那股精纯力量,如同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了崩溃的边缘。而玉简中关于凝气境“引气归经,化气为力”的诀要,也在生死关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不再试图完全控制,而是引导着这股狂暴能量,如同洪水开闸,向着早已被气血滋养得坚韧宽阔的经脉雏形冲去!
“轰!”
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剧痛达到了顶点,随即骤然一空。
那狂暴驳杂的妖丹能量,在冲入经脉的瞬间,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提纯、转化,虽然依旧磅礴汹涌,却褪去了大半的凶戾煞气,变得相对“温和”而精纯,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沿着特定的路线,在他体内轰然奔腾流转!
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力量感。他能清晰地“内视”到,一缕缕淡青色、远比淬体时吸纳的灵气精纯凝练十倍不止的气流,如同涓涓细流,自周身毛孔百窍纳入,汇入那奔腾的洪流之中,最终归于丹田之处,缓缓盘旋,形成一个微小的、却稳定存在的“气旋”。
凝气境,成了!
辰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隐有青色流光一闪而逝。胸腹间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流血早已止住,新生的肉芽飞快生长。体内那奔腾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实,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周遭空气的细微波动。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流淌的、远比气血之力精纯强大的“真气”,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传遍全身。虽然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真气也略显虚浮,但生命层次的跃迁已然完成。
凝气境,寿元倍增,真气外放,可修习术法,驾驭低阶法器……这才是真正踏入了修炼的门槛,与淬体境有了本质的区别。
他看了一眼地上幽影虎庞大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正在愈合的狰狞伤口,最后将目光投向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吞噬妖丹时狂暴能量冲击的灼热感。
山风呼啸,穿过乱石林,吹散了淡淡的血腥与瘴雾。辰昊撕下破碎的兽皮,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提起染血的青锋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仿佛也在为主人的突破而欢欣。
前路依旧凶险,凝气境只是起点。但此刻,他站在新的起点上,手握真气,身负虎煞,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畏惧,只有一片淬炼后的冰寒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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