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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城的烟火气与相对安稳,并未让辰昊沉溺太久。淬体中期带来的力量感与掌控感是切实的,但同样清晰的,是自身修为进展开始明显放缓。益气丹早已耗尽,仅凭日常吐纳与基础拳脚的打磨,灵气的积累与对身体的淬炼速度,如同溪流汇入浅滩,变得迟缓而粘滞。他知道,闭门造车难有寸进,资源、机缘、乃至生死间的砥砺,才是修炼路上真正的催化剂。那枚记载着更进一步的凝气法门、乃至几式粗浅剑术的玉简,对他而言,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秘籍,而是亟待实践与资源支撑的下一步指引。
胤朝疆域辽阔,东南多繁华城镇,西北则多山川险隘,亦是散修游历、寻找机缘的常去之地。辰昊收拾行装,将青锋剑用更不起眼的灰布缠好,只留下少许银钱和必需品在身,其余依旧存入储物戒中。他再次踏上路途,这一次,目标明确——向西北而行,深入那些传闻中多有古修洞府遗迹、低阶妖兽材料出产的山区,寻找可能存在的机缘,同时也在更险恶的环境中磨砺自身。
离开青岚城,官道逐渐变得崎岖,人烟也稀少起来。起初还能遇到往来商队与零散旅人,越往西北走,越是荒凉。山势渐高,林莽渐深,时有虎啸猿啼之声从幽谷传来,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殖与某种野性气息混合的味道。辰昊提高了警惕,白日赶路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夜间休息必寻隐蔽安全之所,且从不深眠。
如此行了半月有余,已深入胤朝西北的苍莽群山外围。这一日,他正沿着一条被废弃多年的古商道前行,道旁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浓密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寂静得有些异常,连惯常的鸟鸣虫嘶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
辰昊心头微凛,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背后青锋剑的剑柄上。淬体中期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汗味、皮革味和淡淡血腥气的躁动气息,从前方道路转弯处的密林中传来。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中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马蹄轻刨地面的声音,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脆响。不是商队,商队不会有如此不加掩饰的杂乱动静,也不会有这么重的煞气。
几乎是同时,前方拐角处,人影憧憧,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瞬间堵住了本就不宽的古道。
来者不下三百之众,服色杂乱,兵器各异,刀枪剑戟在透过林叶的阳光下闪着寒光。大多数人面目凶悍,眼神贪婪而警惕,散发着久经厮杀的草莽之气。队伍前方,更有二十余骑,马匹算不上神骏,却都膘肥体壮,马上骑手身形剽悍,控马娴熟,显然是惯于马背劫掠的老手。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披着一张不知名兽皮制成的简陋皮甲,手中提着一柄厚背鬼头刀,刀刃上隐有暗红之色,不知饮过多少鲜血。
“兀那小子!站住!”独眼壮汉声若洪钟,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此山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身上值钱的玩意儿,还有背后那包袱,都给爷乖乖交出来!看你细皮嫩肉,说不定是哪家跑出来的少爷,爷心情好,或可饶你一条小命,抓回去做个肉票!”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匪众便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污言秽语,目光如同饿狼般在辰昊身上和他背后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包袱上逡巡。那二十余骑更是缓缓散开,呈半包围之势,隐隐封住了辰昊左右和后方的去路,马蹄轻踏,带起尘土,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辰昊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土匪。三百余人,还有二十多骑兵,在这狭窄山道上,足以形成碾压之势。若是半月前的他,淬体初期,面对此等阵仗,恐怕唯有转身逃命,能否逃脱尚且两说。但此刻,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甚至有种奇异的冷静。淬体中期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对身体掌控、气血运转、乃至临敌心态的一种锤炼。
他没有回答那独眼壮汉的喝问,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内那已如小溪般潺潺流动的温热气息悄然加速,沿着特定的路线运转起来,丝丝缕缕地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持剑的右臂。背后的青锋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隔着灰布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妈的,是个哑巴还是吓傻了?”独眼壮汉见辰昊不言不语,反而更加警惕地盯着他们,心中莫名有些烦躁,狞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拿下!留口气就行!”
“杀!”匪众齐声发喊,声震山林。前排数十名手持刀枪的悍匪立刻嚎叫着扑了上来,刀光枪影,直取辰昊周身要害。那二十余骑也同时催动马匹,从两侧缓缓逼近,马蹄踏地,隆隆作响,声势骇人。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击,辰昊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从两侧骑兵的缝隙中穿出——那只会陷入更被动的包围。他的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一蹿,动作快得在普通人眼中留下淡淡的残影!不是直线前冲,而是一个巧妙的侧滑步,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最先刺到的两杆长枪和迎面劈来的一刀。
就在身体与刀枪错过的刹那,他反手拔剑!
“噌——!”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仿佛沉寂的古潭投入巨石,打破了山道的喧嚣。灰布碎裂纷飞,一道青濛濛的寒光乍现,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冷电!
剑光并不如何璀璨夺目,却带着一种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与速度。辰昊手腕一抖,青锋剑化作一道青色弧线,掠向身侧。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最先冲上来的三名悍匪,甚至没看清剑光从何而来,只觉脖颈或胸腹一凉,剧烈的痛楚和生命流逝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手中兵刃当啷落地,人已捂着喷血的伤口颓然倒下。
鲜血飙射,染红了古道的尘土。
辰昊脚步丝毫未停,剑随身走。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玉简中记载的那几式基础剑术,此刻被他化繁为简,只剩下最直接的刺、撩、斩、格。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抓住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配合出现的微小空隙;每一剑,都灌注了淬体中期那远超常人的臂力与骤然爆发的速度;每一剑,都伴随着体内那温热气息的瞬间奔涌,让剑势更疾,力道更沉,剑锋更利!
他如同一条游走在礁石间的青鱼,在刀枪剑戟的缝隙中穿梭。匪众的围攻看似凶猛,但在辰昊远超他们的反应速度、力量以及那柄削铁如泥的青锋剑面前,显得笨拙而混乱。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人惨叫倒地,或咽喉洞穿,或手臂斩断,或胸腹开裂。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独眼壮汉看得目眦欲裂,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独行旅人竟如此凶悍。他大吼一声,一夹马腹,挥舞着鬼头刀,带着几名骑兵猛冲过来,试图凭借马匹的冲击力将辰昊撞倒踏碎。
面对骑兵冲锋,辰昊眼神一凝。他深知步对骑的劣势,尤其在这狭窄山道。但他不退反进,就在独眼壮汉马头距离他仅有数尺之遥时,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骤然拔高,并非向前,而是斜斜向上跃起!
这一跃,迅捷无比,高度更是远超常人!淬体中期对腿部力量的强化,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独眼壮汉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从马前消失,心头刚叫不妙,一道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青光已自斜上方如流星坠地般刺落!
“噗嗤!”
青锋剑精准无比地从独眼壮汉头盔与皮甲的缝隙处刺入,贯颈而过!剑尖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雨。独眼壮汉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鬼头刀当啷落地,随即一头从马背上栽倒。
主将瞬间毙命,剩余的骑兵和匪众顿时大乱。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他们原本倚仗人多势众,打家劫舍无往不利,何曾见过如此狠辣利落、杀伐果决的身手?这哪里是待宰的肥羊,分明是索命的煞星!
“跑啊!”不知谁先发了一声喊,残余的匪众顿时斗志全无,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如同没头苍蝇般向后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二十余骑也控制不住受惊的马匹,狼狈地调转马头,跟着溃兵一起没入来时的密林,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兵器和呻吟的伤者,以及渐渐浓郁的血腥气。
辰昊飘然落地,青锋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滑落,渗入尘土。他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却并不紊乱。刚才的战斗看似短暂,实则凶险,若非淬体中期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以及那柄锋锐无匹的青锋剑,面对三百悍匪与骑兵的围攻,绝难如此轻易破局。
他环视四周,倒伏的尸首约有二三十具,大多是冲在最前面、死在他剑下的亡命之徒。更多的匪众已经逃散无踪。他没有追击的打算,也不想在此久留。
还剑入鞘,寻了块干净布条,将剑身上的血污仔细擦拭干净。然后,他快步走到那独眼壮汉的尸体旁,俯身在其怀中摸索片刻,找出一个粗糙的皮袋,里面装着些散碎银两和几块成色低劣的玉石,又摘下了他拇指上一个镶嵌着浑浊杂玉的铜戒指。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做完这些,辰昊不再看满地狼藉,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古道另一侧的密林深处,只留下山风吹过,卷起淡淡的血腥,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溃匪惊恐未定的呼喊声。
古道重归寂静,唯有地上渐渐凝固的暗红血迹,诉说着方才那短暂却致命的交锋。辰昊的名字无人知晓,但他手中那抹惊鸿一现的青锋寒光,却已在这伙侥幸逃生的土匪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印记。而他自己,则踏着林间的光影,继续向着西北群山深处行去。手中的剑,心中的道,在这血与火的初次试炼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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