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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墙后的喘息并未持续太久。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尚未平息,眼前仍在阵阵发黑,辰昊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精神,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界的声响——远处依旧震耳欲聋的交战轰鸣,近处废墟间偶尔传来的异兽低吼或垂死者的呻吟,还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带起的呜咽。
就在他试图积攒力气,判断下一个相对安全的移动方向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呼啸!
那不是远程攻击的流光,而是某种沉重物体高速坠落的声响。辰昊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断墙更深处蜷缩,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在身前不过数丈处炸开。地面剧烈一震,碎石和尘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砸得他裸露的皮肤生疼。待那令人窒息的烟尘稍稍散去,辰昊才敢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透过弥漫的尘雾向外望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浅坑。坑底,躺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那是一名修士。从他身上残存的、依稀能看出原本华美精致如今却破碎不堪的淡金色袍服碎片,以及腰间一块虽然裂开却仍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玉牌式样,可以推断他属于大夏神朝一方。但他此刻的状况,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一条手臂齐肩而断,创口处血肉模糊,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似乎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撕扯掉的。胸腹处有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呈不规则的撕裂状,像是被极度高温又兼具爆裂属性的力量贯穿。脸上也满是血污和焦痕,五官难以辨认,只有一双眼睛还圆睁着,瞳孔涣散,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怒与不甘。浓稠的鲜血正从他身下汩汩流出,迅速浸染了周围的地面,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臭气,毫无阻拦地冲入辰昊的鼻腔。胃部立刻翻江倒海,喉咙一阵阵地发紧。他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一些酸涩的胆汁。两年市井生活,见过争斗,见过死人,甚至见过被简单法术波及的惨状,但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面对一具刚刚陨落、死状如此凄惨的修士尸体,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压下那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手掌紧握,指甲再次陷入刚刚凝固些许的伤口,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吐,不能晕过去。这里是战场边缘,随时可能有新的危险降临。这具尸体……也许意味着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花,微弱,却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恐惧和求生欲催生出的、近乎冷酷的理智,暂时压倒了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锁在那具尸体上,快速扫视。残破的法袍,碎裂的玉牌……这些东西或许有价值,但此刻对他而言难以处理,也容易引来注意。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尸体的胸口。那里,在破碎的衣襟下,似乎露出了一角非布非革的物件,颜色温润,与周围的血污焦黑格格不入。
是玉简。
辰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见过那些低阶修士谈论功法时的模样,也隐约知道记录重要信息的载体,除了书籍,便是这种更为珍贵、通常需要神识探入阅读的玉简。一个战死修士贴身收藏的玉简……
还有那双手。虽然沾满血污,但左手的一根手指上,套着一个不起眼的指环。样式古朴,颜色暗沉,像是某种不起眼的金属,但在周围微弱的光线下,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储物戒指。这个词汇几乎是立刻跳进了辰昊的脑海。这两年混迹市井,尤其是在天启城这种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巨城,关于修士法宝的种种传闻他听得太多。储物戒指,最低阶的修士都可能拥有,用来存放随身物品,是修士的标志性物件之一。
功法玉简,储物戒指。
这两样东西,对于此刻一无所有、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辰昊而言,其意义不亚于在沙漠中濒死之人眼前出现的绿洲与甘泉。它们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摆脱蝼蚁般命运、掌握哪怕一丝自保之力的可能。
强烈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和恶心。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尸骸和遗物,大脑飞速运转。周围暂时没有异兽或修士接近的迹象,远处的战斗似乎稍向皇城方向偏移了些。机会稍纵即逝。
他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地从断墙后爬了出来,动作因为脱力和紧张而有些僵硬踉跄。每靠近那尸体一步,浓重的血腥气就加重一分,死亡的可怖面容也更加清晰。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不去想这具尸体片刻前还是一个能飞天遁地、掌握力量的活生生的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露出的玉简一角,和那枚沾血的指环上。
终于爬到了尸体旁边。温热的血浸湿了他的膝盖。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及那冰凉滑润的玉简边缘。入手微沉,触感奇异,非金非玉,表面似乎有极细微的纹路。他用力一抽,将玉简从破碎的衣襟内衬中完全取出。玉简不大,约莫手掌长短,通体呈现一种淡青色,上面沾了几点暗红的血渍,更显得古朴神秘。
来不及细看,他迅速将玉简塞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那里尚且干燥。紧接着,目光转向那枚套在僵硬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箍得很紧,或许是因为尸体肌肉开始僵硬的缘故。辰昊伸手去拔,第一次竟然没能拔动。他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用袖子胡乱抹去戒指周围的部分血污,双手握住那根冰冷僵硬的手指,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旋转、向外褪。
咔。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或许是关节被强行活动的声音。辰昊额头渗出冷汗,动作却不敢停。终于,那枚暗沉无光的指环脱离了手指,落入他的掌心。
触手微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更有分量。表面似乎铭刻着极其细密、肉眼难以看清的纹路。这就是储物戒指?里面会有什么?灵石?丹药?法宝?还是……空无一物?
来不及探究,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探查。辰昊紧紧攥住戒指,连同沾血的玉简一起,将它们视为此刻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具为他“送来”这两样东西的修士尸体,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危机感取代。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尸体很快会引来嗅觉灵敏的异兽,或者被其他修士注意到。
他握紧拳头,将戒指牢牢抓在手心,连滚带爬地退回断墙之后,背靠着石壁剧烈喘息。怀里的玉简贴着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而掌心的戒指,则沉甸甸地,仿佛承载着某种未知的重量与可能。
天启城仍在燃烧,仍在崩毁,杀戮与毁灭的乐章远未停歇。但辰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在这尸山血海、绝望弥漫的废墟之中,他,一个来自异界的凡人,怀里多了一卷可能改变命运的功法,手中多了一枚可能藏着资源的戒指。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不再是绝对的黑暗。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尘埃的空气,目光投向更远处,那未被战火完全吞噬的、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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