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7147" ["articleid"]=> string(7) "65990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6119) "

凌晨四点三十分

杭州西溪湿地的夜色,比陆家嘴沉得更浓,岸边的芦苇被晚风拂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双窃听的耳朵,掩盖了深处那间未挂牌会所里的暗流涌动。

这间会所藏在湿地腹地,青砖黛瓦。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铺着青石板的天井。

两株老桂树的枝桠斜斜伸展,细碎的花瓣落在石板上,混着茶室里飘出的陈年龙井茶香,竟生出几分江南雅致与商战紧张交织的诡异反差。

毕竟,能深夜聚集在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手握数十亿乃至上百亿的资本,每一句话、每一个决策,都能牵动中国民营资本的神经,更能左右这场隆晟保卫战的生死走向。

临湖茶室里没有多余装饰,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西溪湿地的湖面,夜色如墨,湖面倒映着茶室里唯一一盏宫灯的微光,忽明忽暗,像极了此刻众人心中的忐忑与犹疑。

长桌是整块明代黄花梨打造,纹理细腻,包浆温润,桌案中央没有摆放茶盘酒盏,只孤零零摆着一把老式算盘,算盘珠是牛角质地,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梁上用朱砂刻着七个小字——“致虚极,守静笃”,笔锋清隽,是沈青瓷三年前送给陈无咎的礼物,彼时陈无咎刚操盘完一场千亿规模的并购案,正处在名利的顶峰,沈青瓷送这把算盘,不是贺礼,而是警醒,警醒他“资本再多,终是虚妄,唯有守静,方能破相”。

此刻,陈无咎坐在长桌主位,玄色衬衫上还沾着些许陆家嘴的晚风气息,袖口依旧挽在小臂,腕间那只无表盘银镯贴着皮肤,透着沁人的微凉,压下了周身的戾气与疲惫。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摩挲腕间银镯,也没有触碰那把算盘,只是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算盘边缘,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人都到齐了,废话不多说,今天把各位请来,只有一件——救隆晟,也救我们自己。”

在座的一共七个人,都是钱塘同盟的核心成员,也是中国民营资本圈的中坚力量。左侧第一位是绍兴纺织的董事长周秉坤,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夜从绍兴赶来,裤脚还沾着些许泥点,却半点不见狼狈,只透着一股江南商人的豪爽与急切。

他手里攥着一杯滚烫的龙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陈无咎说完,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算盘珠轻轻晃动,“无咎,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灰鹰资本这是明摆着欺负人,今天做空隆晟,明天就会挨个收拾我们这些和新能源产业链挂钩的企业,他们要断的不是隆晟的活路,是我们中国民营资本出海的活路!你说,要多少钱,要我们做什么,我周秉坤绝不含糊,就算抵押我名下所有的39座厂房,就算掏空绍兴纺织的现金流,我也陪你干到底!”

周秉坤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沉寂的茶室,瞬间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坐在他身旁的是宁波港务的董事长邱明远,性格与周秉坤截然不同,沉稳内敛,心思缜密,常年与港口、物流打交道,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谨慎,带着一丝犹疑,“秉坤,话不能说得太满。灰鹰资本不是普通的做空机构,背后站着的是华尔街的摩根、高盛这些巨头,资金实力雄厚,做空手法老练,在全球资本市场从来没有失手过。隆晟现在的处境,说白了就是进退两难,美股SEC冻结了他们的可转债赎回金,港股被砸到濒临跌停,就算我们凑钱救场,万一资金跟不上,万一灰鹰背后还有后手,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拖下水,到时候,不仅我们自己身败名裂,手下的员工、上下游的合作方,都会跟着遭殃。”

邱明远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顾虑,茶室里又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窗外晚风拂动芦苇的轻响,还有宫灯微光跳动的声音。

坐在右侧第二位的是温州资本联盟的会长叶振海,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脸上带着一丝精明与顾虑,他旗下的产业涉及外贸、金融、地产,与新能源产业链虽有交集,但牵连不算太深,此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无咎,邱总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我们钱塘同盟成立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抱团取暖,可这次的对手太强了,强到我们根本无法估量。我想问一句,你有多大把握能赢?隆晟的菲律宾项目,到底是不是真的?灰鹰发布的做空报告,虽然有破绽,但万一有几分属实,我们的钱投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叶振海的话音刚落,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眼底的犹疑更甚。他们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都是手下上万名员工的生计依靠,他们可以抱团取暖,可以共渡难关,但不能盲目冒险,更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毕竟,在资本圈,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旦隆晟彻底垮台,他们这些伸出援手的人,必然会被华尔街资本当成下一个猎杀目标,到时候,只会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一旁的陈无咎看着众人的神色,心里早已了然。他没有责怪众人的犹疑,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缓缓拿起桌案上的那把算盘,指尖轻轻拨动算盘珠,“噼啪”一声轻响,打破了茶室里的沉寂。算盘珠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驱散了几分犹疑,也带来了几分警醒。

“邱总,叶总,各位的顾虑,我都懂。”陈无咎放下算盘,眼神坚定地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赢,资本市场从来没有绝对的胜负,只有绝对的博弈。但我可以保证,隆晟的菲律宾项目是真的,灰鹰的做空报告,从头到尾都是谎言,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就连他们找来的关键证人,都是假的——刚才我来会所的路上,林舟已经查到,那个所谓的‘隆晟前员工’,根本不在纽约,也不在菲律宾,而是被灰鹰资本藏在迪拜帆船酒店,背后的背景幕布都是伪造的。”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点开一张高清照片,递到众人面前。照片里,是迪拜帆船酒店皇室套房的内部场景,最显眼的就是那扇蓝金色波浪纹窗帘,花纹独特,全球仅此一款,而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那个裹着头巾的亚裔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神色悠闲,哪里有半分“被迫作证”的惶恐。“这张照片是我们的人刚刚从迪拜传来的,足以证明,灰鹰资本的证词是伪造的,他们的做空报告,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有预谋的猎杀,目的就是搞垮隆晟,进而掌控中国新能源产业链,收割我们中国民营资本的血汗钱。”

众人传阅着平板电脑,看着照片里的场景,脸上的犹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凝重。周秉坤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灰鹰资本!好一个华尔街财团!竟然这么敷衍,这么嚣张,真当我们中国民营资本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吗?无咎,你就说,我们具体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砸,更不能盲目跟风。”陈无咎收回平板电脑,指尖再次落在那把黄花梨算盘上,缓缓拨动算盘珠,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果断,每一句话都清晰而有力,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起来,“秉坤,你这边,绍兴纺织名下有39座标准化厂房,地理位置优越,资质齐全,我已经和浙商银行的行长打好招呼,你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办理抵押手续,我用我名下的无相基金做连带担保,确保今天之内能拿到15亿并购贷,这笔钱,主要用来承接隆晟上游硅料厂的部分股权,稳住硅料价格,不让灰鹰有机会从产业链上游动手。”

周秉坤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地应道,“没问题!我现在就给公司副总打电话,让他连夜准备抵押资料,明天一早准时去浙商银行,就算跑断腿,也得把这15亿贷款拿下来!”

听完后陈无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邱明远,“邱总,宁波港务手里有大量的保税仓铜锭,这些铜锭都是优质抵押物,市场流通性强,估值大概在20亿左右。你安排人用这些铜锭做质押,发行18亿规模的供应链ABS,我已经联系好中信证券,让他们优先承销,上交所挂网,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完成发行,这笔钱,用来承接隆晟在港股的部分流通股,缓解卖盘压力,同时稳住港口物流渠道,确保隆晟的光伏组件能顺利出海,不让灰鹰有机会切断隆晟的海外供应链。”

听完邱明远沉吟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缓缓说道,“用铜锭质押发行ABS,没问题,流程我都清楚,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推进。只是,18亿的规模,会不会太少了?灰鹰现在的空单规模已经达到1200万股,占流通盘的8.3%,而且还在不断加仓,我们这点资金,恐怕只能缓解一时的压力,很难从根本上扭转局势。”

“我知道这点资金不够。”陈无咎语气平静,早已胸有成竹,“所以,振海,你这边的任务,就是牵头温州资本联盟,筹集25亿资金,走自贸区FT账户换汇,直接汇入隆晟菲律宾宿务光伏电站的项目账户,把项目的现金流做扎实,同时加大项目的施工投入,拍摄更多高清的施工视频和照片,向全球投资者证明,这个项目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灰鹰所说的‘伪造项目’。另外,这笔钱还要用来加强电站的安保力量,防止灰鹰再次派人破坏项目现场,毕竟,这个项目,是隆晟的命门,也是我们反击灰鹰的关键筹码。”

一旁的叶振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轻轻摇了摇头,“无咎,牵头筹集25亿资金,没问题,温州资本圈的人,我都能联系上。但走FT账户换汇,流程比较繁琐,而且时间紧迫,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完成,万一这三天之内,隆晟的股价崩盘,或者菲律宾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钱,不就打了水漂吗?还有,加强电站安保,菲律宾那边的局势复杂,安保成本太高,而且风险也大,我们能不能控制住风险?”

“风险肯定有,但我们没有退路。”陈无咎的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FT账户换汇的流程,我已经和自贸区的相关部门打好招呼,让他们开通绿色通道,最快两天就能完成,不会耽误事。至于菲律宾那边的安保,我已经联系好了东南亚最大的安保公司——黑水国际,让他们派遣一支专业的安保团队,连夜赶往宿务电站,负责电站的安保工作,费用由我来承担,你们不用担心。另外,我已经安排了我们无相基金的人,连夜赶往菲律宾,全程跟进项目进度,监督资金使用,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陈无咎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金刚经》(他特意从上海带来的,放在了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一页,轻轻放在桌案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禅意,也带着一丝警醒,“各位,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资金安全,担心这场仗会输。但我想提醒大家,我们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资本博弈,更是一场中国民营资本与华尔街资本的较量,是一场守护中国新能源产业链的战争。灰鹰做空隆晟,不是针对隆晟一家企业,而是针对我们所有中国民营资本,针对我们中国的新能源产业,他们想让我们屈服,想让我们成为他们收割的对象,想让我们永远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民营资本的一份子,抱团取暖,共渡难关,是我们唯一的出路。”陈无咎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强大的感染力,“隆晟倒了,下一个被做空的,就是绍兴纺织、宁波港务、温州资本,就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我们今天投进去的每一分钱,不是在救隆晟,是在救我们自己,是在守护我们自己的产业,是在为中国民营资本争一口气,让华尔街知道,我们中国民营资本,不是软柿子,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拿捏的,我们有能力,有底气,和他们抗衡到底!”

这一刻陈无咎说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所有人都低着头,陷入了沉思,脸上的犹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他们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经历过无数的风雨与挫折,从来没有向任何困难低头过,更没有向任何外来势力屈服过。今天,灰鹰资本的嚣张与蔑视,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也让他们明白了,这场仗,他们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片刻后,叶振海率先抬起头,脸上的为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无咎,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这场仗,我们必须打!25亿资金,我一定在两天之内筹集到位,FT账户换汇的流程,我会亲自跟进,确保最快完成,菲律宾那边的项目,我也会安排专人跟进,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深思熟虑的邱明远也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好,我也全力配合,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推进铜锭质押和ABS发行的事情,争取明天下午就能完成发行,把18亿资金到位,稳住港股流通股和港口物流渠道。”

“还有我!”周秉坤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15亿并购贷,我明天一定拿下来,同时安排人对接硅料厂,稳住硅料价格,绝不拖大家的后腿!”

其余几人也纷纷表态,愿意全力配合陈无咎,筹集资金,部署各项工作,与灰鹰资本,与华尔街财团,干到底。茶室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忐忑犹疑,变得坚定而激昂,宫灯的微光映在众人的脸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看着众人表态的陈无咎,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丝释然。他拿起桌案上的那把算盘,轻轻拨动算盘珠,“噼啪”的声响再次响起,清脆而有力,像是在奏响一场战争的序曲,也像是在数着人心的向背,数着这场博弈的胜负筹码。“谢谢各位的信任。”陈无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也带着一丝笃定,“有各位在,这场仗,我们就赢了一半。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各司其职,全力以赴,就一定能打败灰鹰资本,就一定能守住隆晟,守住我们中国民营资本的尊严,守住我们中国的新能源产业链。”

就在这时,林舟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茶室里的激昂氛围。林舟脸色一变,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喂,是我,菲律宾那边怎么了?是不是电站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得很,夹杂着风声、枪声和急促的喘息,说话的是陈无咎安排在菲律宾宿务电站的负责人老陈,他是退伍军人出身,常年负责海外项目的安保工作,一向沉稳冷静,可此刻,他的语气里却带着罕见的慌乱与急切:“林助理,不好了!出大事了!刚才,一群蒙面人,手里拿着枪和砍刀,突然闯入了电站现场,大概有二三十个人,来势汹汹,我们的安保人员立刻进行反击,用泰瑟枪和防暴盾牌阻拦他们,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里有重型器械,我们根本拦不住!”

“蒙面人?二三十个?”林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开始发颤,“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破坏电站设备,还是抢夺项目资料?老陈,你们一定要守住,我们已经联系了黑水国际的安保团队,他们正在连夜赶往宿务,很快就会到!”

“他们的目的就是破坏电站设备,烧毁项目资料!”老陈的声音里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他们已经烧毁了我们的施工仓库,里面存放着所有的施工日志和项目资料,还有部分光伏组件!我们的几个安保人员已经受伤了,我现在正带着剩下的人,掩护施工工人撤离,同时尽力扑救火灾,可火势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另外,我们发现,光伏板的安装倾角,有3.5度的偏差,不是工人失误,是有人故意调整的,像是故意留下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故意调整光伏板倾角?”林舟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地看向陈无咎,眼神里充满了慌乱与无助,“陈总,菲律宾那边出事了,蒙面人闯入电站,烧毁了施工仓库和项目资料,还故意调整了光伏板的安装倾角,老陈他们正在撤离,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刚才的激昂与坚定,瞬间被慌乱与担忧取代。周秉坤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无咎,怎么办?电站被破坏,项目资料被烧毁,我们就算筹集到资金,也无法向投资者证明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到时候,隆晟还是会被灰鹰做空,我们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脸色苍白的邱明远,缓缓说道,“而且,蒙面人这么专业,有组织、有计划,显然不是普通的劫匪,应该是灰鹰资本安排的人,他们就是想彻底破坏这个项目,断了我们的后路。看来,灰鹰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野心和手段。”

此时的陈无咎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眼神变得格外冰冷,指尖紧紧攥住了腕间的银镯,银镯上的《心经》刻痕深深嵌入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对策,耳边仿佛响起了祖父曾经说过的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唯有守静,方能破局,唯有沉心,方能胜敌。”

片刻后,陈无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与慌乱,只剩下冷静与决绝。他拿起林舟手里的卫星电话,语气平静却有力,对着电话那头的老陈说道,“老陈,别慌,听我说。第一,立刻带着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地带,不要恋战,保住人身安全最重要,火灾不用勉强扑救,保住核心的电站铭牌和部分施工设备即可。

第二,让现场的工作人员,用手机拍摄火灾现场和光伏板的照片、视频,重点拍摄光伏板的安装倾角,还有蒙面人撤离的方向,尽可能留下证据。

第三,黑水国际的安保团队,已经在赶往宿务的路上,大概六个小时后就能到达,到时候,你们配合安保团队,重新控制电站现场,清点损失,同时加强安保,防止灰鹰再次派人破坏。第四,联系当地的华人商会,让他们帮忙协调当地的消防和警方,尽快扑灭火灾,保护好现场,不要让灰鹰有机会伪造证据。”

“明白!陈总!”电话那头的老陈,听到陈无咎平静而坚定的声音,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立刻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一定保住人员安全,留下证据,等安保团队到达,重新控制电站现场!”

“好,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哪怕是凌晨,也不用犹豫。”陈无咎挂断电话,将卫星电话递给林舟,然后目光转向在座的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各位,不用慌。电站被破坏,项目资料被烧毁,确实是意外,但也是我们早就应该预料到的情况。灰鹰资本既然敢做空隆晟,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想通过破坏项目现场,伪造证据,彻底击垮隆晟,击垮我们的信心,但他们没想到,我们早就安排了人手在现场,也早就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光伏板安装倾角有3.5度的偏差,不是意外,是灰鹰故意留下的痕迹,他们想通过这个,伪造‘项目施工不合格’的证据,进一步抹黑隆晟,欺骗投资者。”陈无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太过于急切,也太过于敷衍,这个痕迹,反而会成为我们反击他们的证据。老陈已经安排人拍摄了光伏板的照片和视频,只要我们拿到这些证据,再结合电站的铭牌和剩余的施工设备,就能向全球投资者证明,这个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光伏板倾角的偏差,是灰鹰故意破坏留下的,不是我们施工不合格。”

说到这里,陈无咎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刚才我已经联系了我们无相基金的法务团队,让他们立刻赶往菲律宾,对接当地的律师事务所,收集灰鹰破坏项目现场的证据,同时起诉灰鹰资本,告他们恶意破坏商业项目,伪造证据,欺诈投资者。还有,我已经联系了国内的各大财经媒体,让他们明天一早发布新闻,公布灰鹰伪造证人的证据,同时公布菲律宾电站被破坏的消息,引导舆论,让全球投资者都知道,灰鹰资本的真面目,知道这场做空,是一场有预谋的猎杀。”

就在这时,林舟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法务团队打来的电话。林舟立刻接起电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片刻后,他挂断电话,看向陈无咎,语气急切地说道,“陈总,法务团队传来消息,他们刚刚检测了我们之前拿到的隆晟菲律宾电站监理章的印泥,发现印泥里含有瑞士央行专用的防伪成分,这种防伪成分,普通人根本无法获取,只有专业的资本猎杀团队,或者欧美各大财团,才能拿到。这说明,闯入电站的蒙面人,根本不是野路子,是专业的资本猎杀团队,背后肯定有华尔街财团的支持,大概率就是灰鹰资本安排的!”

“果然是这样。”陈无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眼神里的冰冷更甚,“我就知道,灰鹰资本不会这么简单,他们背后,肯定有其他华尔街财团的介入,这场做空,不是灰鹰一家的行为,是整个华尔街财团,对中国民营资本,对中国新能源产业的挑衅与猎杀。他们以为,只要破坏了我们的项目,伪造了证据,就能轻易击垮我们,就能收割我们的资本,就能为所欲为,可他们没想到,我们不仅没有被击垮,反而更加坚定了反击的决心。”

他拿起桌案上的那把黄花梨算盘,轻轻拨动算盘珠,“噼啪”的声响再次响起,清脆而有力,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告一场反击的开始。“各位,灰鹰越是嚣张,越是疯狂,我们就越要冷静,越要团结。”陈无咎的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之前部署的任务,不变,所有人都按照原计划推进,加快速度,争取尽快完成资金筹集和部署。菲律宾那边,我会亲自跟进,确保证据收集到位,确保电站能尽快恢复施工。这场仗,我们没有退路,要么赢,要么输,要么守住我们的产业和尊严,要么被华尔街资本收割,身败名裂。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全力以赴,就一定能打败灰鹰资本,就一定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就一定能守住我们中国民营资本的铜墙铁壁!”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几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西溪湿地的湖面,也渐渐褪去了墨色,泛起了淡淡的微光。茶室里,那盏宫灯的微光,与天边的微光交织在一起,照亮了众人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前路。算盘珠碰撞的声响,与窗外的鸟鸣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壮而激昂的战歌,宣告着这场民营资本与华尔街资本的较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此刻的陈无咎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镯,又看了看桌案上那把刻着“致虚极,守静笃”的算盘,眼神平静而坚定。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会有更多的意外和挑战,会有更多的牺牲和付出,但他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退缩。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钱塘同盟的各位大佬,有中国民营资本的力量,有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希望,他必须守住本心,守住良知,破尽所有虚妄之相,打赢这场战争,守护好属于他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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