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6080" ["articleid"]=> string(7) "659891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13627) "
“你看这里。”
林晓薇把电脑屏幕转向沈墨,手指点着放大后的照片角落。
沈墨凑过去看。
还是那张黑白合影,背景里的殡仪馆老楼。林晓薇把照片背景里那个旧烟囱单独圈了出来。
“烟囱怎么了?”沈墨问。
“影子。”林晓薇说,“你看烟囱投在地上的影子,角度不对。”
沈墨眯着眼睛看。
照片是下午拍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烟囱的影子斜着拉向东边。影子很长,末端消失在照片边缘。
“哪里不对?”沈墨没看出来。
“我查了气象局的老数据。”林晓薇调出另一个窗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93年夏天,滨海市的日照角度、时间,都有记录。我根据照片里人物的影子长度和方向,反推拍照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半左右。”
“然后呢?”
“然后我模拟了那个时间点,太阳的位置。”林晓薇又打开一个3D建模软件,里面是殡仪馆老楼的简易模型,“你看,如果下午三点半,太阳在这个角度,烟囱的影子应该往这个方向。”
她在模型上拉出一条虚拟的阴影线。
“但照片里的影子,偏了。”林晓薇指着照片,“偏了大概七度。”
沈墨盯着屏幕上的两条线。
一条是模拟出来的“正确”阴影线,另一条是照片里实际的阴影线。
两条线在模型地面上交叉,交点落在……
“锅炉房?”沈墨看着那个位置。
“对。”林晓薇点头,“馆里西侧的废弃锅炉房。那个锅炉房85年就停用了,一直锁着。但93年拍照的时候,烟囱还在用。”
“所以影子偏了,是因为……”沈墨想了想,“烟囱本身歪了?或者地面不平?”
“烟囱是直的,我查过建筑图纸。”林晓薇说,“地面也没问题。唯一的解释是,拍照的时候,烟囱底部附近有东西,影响了影子的投射。”
“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晓薇把照片放到最大,聚焦在烟囱底部,“但你看这里,影子开始偏折的地方,地面颜色有点深。”
沈墨凑近看。
确实,烟囱影子在地面上开始拐弯的那个点,地面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像是一块阴影,或者……一个坑?
“地下有东西?”沈墨说。
“可能。”林晓薇靠回椅背,“而且这东西不小,才能让烟囱的影子偏七度。我算了一下,如果是个地下结构,比如地下室入口、通风井之类的,尺寸应该和锅炉房差不多大。”
沈墨脑子里闪过“海鸥”这个代号。
“所以‘海鸥’可能不是指锅炉房本身,”他说,“是指锅炉房下面,或者旁边的地下空间?”
“大概率是。”林晓薇说,“吴国华选这个角度拍照,把烟囱和影子都拍进去,可能就是暗示。影子指向锅炉房,但偏了,意思是‘不在锅炉房,在它旁边地下’。”
沈墨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如果真是地下空间,那入口在哪?”他问,“锅炉房锁了三十年,周文斌他爸肯定知道。周文斌现在也知道。”
“而且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林晓薇接话,“所以玫瑰、口红、编码,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把线索藏起来,等能看懂的人来发现。”
沈墨停下脚步。
“那我们算能看懂的人吗?”
“算一半。”林晓薇说,“我们破译了影子,找到了方向。但具体入口,怎么进去,里面有什么,还是不知道。”
“得去锅炉房看看。”
“现在不行。”林晓薇摇头,“周文斌肯定盯着。我们前脚破译了照片,后脚就去锅炉房,等于告诉他我们破解了。”
沈墨坐回沙发。
“那怎么办?等?”
“等周文斌下一步。”林晓薇说,“他既然在‘引导’我们,肯定有安排。我们破译了照片,他应该会‘给’我们下一个线索。”
“等他把诱饵扔出来?”
“对。”林晓薇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锅炉房的模型,“然后我们决定,是咬钩,还是绕开钩子直接去水里。”
---
同一时间,殡仪馆馆长室。
周文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张。
纸是旧的,边缘都起毛了,但上面的字是新的。
他用的是老式钢笔和褪色墨水,写完之后又用吹风机吹了吹,让墨迹看起来像是三十年前留下的。
纸上写着:
“1985年7月,锅炉房停用前检修记录。西侧墙体发现渗水,疑有地下空洞。建议探查。检修员:王。”
落款日期是1985年7月15日。
周文斌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嗯,像那么回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档案袋,袋子封面上印着“85年度维修档案”的字样,也是他提前做旧的。
他把伪造的记录塞进档案袋,然后从抽屉里又拿出几份真正的老文件,一起放进去。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像。
做完这些,他拿起内部电话。
“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库房管理员老李推门进来。
“馆长,您找我?”
“嗯。”周文斌把那个档案袋递过去,“这份旧档案,你拿去放库房。就放……公开查阅区那个架子上,别锁起来。”
老李接过档案袋,有点疑惑:“公开区?这不怕被人翻乱了?”
“没事,都是些老黄历了。”周文斌摆摆手,“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让放的,馆里最近整理旧档案,一些不重要的就放出来,方便大家了解馆史。”
“哦,好。”老李点头,拿着档案袋出去了。
周文斌等门关上,才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公开查阅区,就在库房隔壁。沈墨今天调去库房报到,肯定会经过那里。
以沈墨的性格,看到“旧档案”三个字,不可能不翻。
一翻,就会看到那份“检修记录”。
记录里提到了“地下空洞”,还指向锅炉房。
完美。
周文斌拿起手机,发了条加密信息:
“饵已下。位置:库房公开区。鱼应该很快会咬。”
发完,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接下来,就是等。
等沈墨发现那份记录,等沈墨告诉林晓薇,等他们“推理”出锅炉房地下有秘密。
然后他们就会去查。
而锅炉房那里,他已经准备好了“惊喜”。
一个足够吓人,但又不会真的伤到人的惊喜。
毕竟,游戏要慢慢玩。
一下子把鱼吓跑了,就没意思了。
周文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还是温的。
他看向窗外,殡仪馆的老楼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末端,正好指向西侧的锅炉房。
三十年前,父亲周国富站在锅炉房门口,对他说:“文斌,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开门。
是在门口放个牌子,牌子上写“内有恶犬,勿入”。
然后等着那些不信邪的人,自己把门推开。
---
安全屋里,沈墨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库房老李发来的消息:
“小沈,馆长让放了一批旧档案在公开区,说让大家了解馆史。你今天来报到,有空可以看看,挺有意思的。”
沈墨把手机给林晓薇看。
“来了。”林晓薇说,“诱饵。”
“这么快?”沈墨皱眉,“我们刚破译影子,他那边就‘整理旧档案’了?”
“说明他一直盯着。”林晓薇说,“可能我们拿到照片的时候,他就在等我们破译。现在我们破译了,他立刻进入下一步。”
“那我们去不去看?”
“看。”林晓薇说,“不看反而可疑。但看了之后,要装出很感兴趣,但又没完全看懂的样子。”
“演戏?”
“对。”林晓薇点头,“让他觉得我们上钩了,但还没完全咬死。这样他才会继续放线,我们才能看清他到底想引我们去哪。”
沈墨收起手机。
“我现在去库房报到。”
“小心点。”林晓薇说,“公开区的档案,肯定有他想让你看到的。但也可能有别的。多看,多记,别表现出太强的目的性。”
“明白。”
沈墨出门,打车去殡仪馆。
路上他一直在想,周文斌会放什么饵。
一份指向锅炉房的文件?一张模糊的地图?还是某个“知情者”的留言?
不管是什么,他得接住。
还得接得自然。
车停在殡仪馆门口。
沈墨下车,从后门进去,直接往库房走。
路过公开查阅区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靠墙的铁架子上,果然多了一个打开的档案盒,里面塞着不少旧文件。
盒子标签上写着“85年度维修档案”。
沈墨走过去,随手翻了翻。
大部分都是真正的老文件,纸张发黄,字迹模糊。有水电维修单,有设备保养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中间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
一份“锅炉房停用前检修记录”。
纸张很旧,但墨迹……沈墨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褪色很均匀,但钢笔的笔触有点太清晰了。
老文件放了三十年,墨水会晕开,会渗透,笔迹边缘不会这么利落。
这份记录,做得挺用心,但细节还是露了马脚。
沈墨快速扫了一眼内容。
“西侧墙体发现渗水,疑有地下空洞。建议探查。”
落款是检修员“王”,日期1985年7月15日。
沈墨心里冷笑。
果然,指向锅炉房。
还特意强调了“地下空洞”。
生怕他看不懂。
他把记录放回原处,又翻了翻其他文件,然后转身往库房走。
库房管理员老李正在整理货架,看到他进来,笑了笑。
“小沈来了?馆长说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今天没啥活,你自己转转就行。”
“好。”沈墨点头,“我刚看了公开区那些旧档案,挺有意思的。馆里以前还有地下空洞?”
老李愣了一下:“地下空洞?啥时候的事?”
“就85年,锅炉房检修记录里写的。”沈墨装作随意地说,“说西墙渗水,怀疑下面有空洞。”
“哦,那个啊。”老李摆摆手,“老黄历了,后来查了,说是下水道漏水,不是空洞。早处理了。”
“这样。”沈墨点头,“我还以为有啥秘密基地呢。”
老李笑了:“咱这殡仪馆,能有啥秘密基地。都是些生老病死的事。”
沈墨也跟着笑。
心里却在想,老李这反应,不像演戏。
要么他不知道内情,要么周文斌没告诉他。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周文斌这个饵,是专门给他一个人准备的。
沈墨在库房转了一圈,记了下物品摆放,然后跟老李打了声招呼,说出去抽根烟。
他走到后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林晓薇打电话。
“看过了?”林晓薇接起来就问。
“看过了。”沈墨把那份记录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指向锅炉房,强调地下空洞。纸张做旧了,但墨迹不对,是假的。”
“果然。”林晓薇说,“他想让我们去锅炉房。”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晓薇说,“你回去跟老李聊天,假装对那个‘地下空洞’很好奇,但又不敢多问的样子。让周文斌觉得你上钩了,但还在犹豫。”
“然后呢?”
“然后我们今晚不去锅炉房。”林晓薇说,“我们等。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如果他急了,可能会再扔个饵,或者……直接找人‘暗示’我们。”
沈墨挂了电话,走回库房。
老李还在整理货架。
沈墨走过去,装作闲聊:“李师傅,你说那个锅炉房,现在还能进去吗?”
老李头也没回:“早封死了,锁都锈了。馆长说了,那地方不安全,谁也不让进。”
“哦。”沈墨点头,“我就是好奇,万一真有地下空洞,里面会不会有啥老物件?”
老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沈啊,有些事,好奇害死猫。”老李语气很平淡,“馆里规矩多,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问的事别问。好好干活,比啥都强。”
沈墨点头:“明白,我就随便问问。”
老李没再说话,继续整理货架。
但沈墨注意到,老李整理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老李突然说:“对了,馆长刚才来电话,说明天有批新设备到,让你早点来帮忙。”
“好。”沈墨应道。
老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沈墨心里清楚。
饵已经咬了。
现在,就看钓鱼的人,什么时候收线了。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25745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