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磊躺在地上，脖子上血流如注。他的眼睛半闭着，看着何慧，嘴唇动了动。
何慧跪在他旁边，用手捂着伤口，但那血止不住。她的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泪。
“刘磊！”她喊，“刘磊！”
刘磊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孩子......”他说，“照顾好......孩子......”
何慧的眼泪流下来。
“你他妈自己照顾！你给我起来！”
刘磊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垂下去。
何慧跪在那，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陆沉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都涌到头顶。
他转过身，看着赵军。
赵军也愣住了，枪口低了下去。
陆沉冲上去，一刀砍在他手上。枪掉了。他一脚踹倒他，继续往前冲。
但陈启明已经坐回车里。
“走。”他说。
车子发动，往后退。
陆沉追了几步，追不上。
他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消失在人群里。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身后，战斗还在继续。
但那些东西开始退了。
它们的主人走了，它们也乱了。
张建国带人冲上去，把剩下的都砍倒。
天快黑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陆沉跑回刘磊身边。
何慧还跪在那，抱着刘磊，一动不动。她的脸上全是血和泪，眼睛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沉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刘磊的鼻息。
没有。
他死了。
陆沉跪在那，看着刘磊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快两年。从一开始在工地的围墙上，到现在——永远闭上了眼睛。
刘磊是第一个跟他的人。
那天在工地，刘磊拉了他一把，救了他的命。
后来一路走，一路活，一路救人。
有了何慧，有了孩子，有了家。
现在他死了。
陆沉闭上眼睛。
何慧突然开口了。
“他说，照顾好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沉睁开眼，看着她。
何慧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泪，有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答应我。”
陆沉点头。
“我答应。”
何慧低下头，继续抱着刘磊。
风吹过来，很冷。
那天晚上，他们埋了刘磊。
天已经黑透了，但没人说要等到明天。所有人都默默地拿起工具，走到那片菜地旁边——那里已经埋了李强、周强、王浩，现在要多一个坟。
刘磊的坟。
陆沉亲自挖的坑。他一锹一锹地挖，土堆在旁边，越来越高。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照在他一上一下的手臂上。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每挖一锹，肩膀就颤一下。
没人上去帮忙。
他们知道，这是陆沉想做的。
刘磊的尸体躺在旁边，用一块白布盖着。那是苏晚从医务室找出来的，本来是用来包扎伤口的，现在用来盖住刘磊的脸。
何慧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太小，不懂什么叫死，不懂为什么爸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懂为什么妈妈一直在发抖。
他只知道，今天晚上很冷，妈妈抱得很紧。
坑挖好了。
陆沉停下来，拄着铁锹，大口喘气。他的手上全是血泡，有的破了，血和土混在一起，变成黑红色的泥。
他看着那个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刘磊身边，蹲下来。
他掀开白布，看着刘磊的脸。
月光下，刘磊的脸很白，很安静。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好梦。
陆沉想起第一次见到刘磊的时候。
那天在工地的围墙上，刘磊伸出手，把他拽上去。那时候刘磊还年轻，脸上还有笑，眼睛里还有光。他说：“我叫刘磊，水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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