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出来的时候，发誓再也不让人管着。我要自己说了算。”
陆沉沉默了很久。
“那你就毁菜地？”
周强愣了一下。
“菜地毁了，大家都挨饿。你就能说了算了？”
周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沉看着他。
“你走吧。”
周强愣住了。
“什么？”
“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周强的脸白了。
“你......你要赶我走？”
陆沉点头。
周强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外面有那些东西，有变异犬，有陈启明的人......你让我出去送死？”
陆沉看着他。
“你踩菜地的时候，想过大家都会挨饿吗？”
周强说不出话。
“想过赵铁柱他妈会饿死吗？”
周强的脸变了。
“赵铁柱？是他？他告的密？”
陆沉没回答。
周强突然笑了，笑得很疯狂。
“好，好，好——我走。”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陆沉，你会后悔的。”
他消失在黑暗里。
那天晚上，没人知道周强去了哪。
第二天，有人发现围墙外面有脚印，往西边去了。
西边。
那个方向，是陈启明的基地。
陆沉站在围墙上，看着那些脚印，很久没动。
刘磊站在他旁边。
“他真去那边了？”
陆沉点头。
“那怎么办？”
陆沉没说话。
他知道周强去那边会说什么。会告诉他们这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枪，有多少粮，围墙哪里薄弱，哪里可以攻进来。
会告诉他们一切。
然后陈启明就会来。
比上次更多的人，更多的枪，更多的那些东西。
他看着远处，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荒野上，照在那串越来越远的脚印上。
“准备。”他说。
周强走后的第三天，赵铁柱变了一个人。
以前他话少，但眼睛里总有一种踏实的光。干活的时候，那光是亮的。现在那光没了，换成了一种灰蒙蒙的东西。
他每天低着头干活，一句话不说。别人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点点头，嗯一声，然后继续干。
他不敢看人。
尤其是那些老乡。
那些和周强一起逃出来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的躲着他，有的盯着他，有的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让他难受的，是吴芳。
吴芳是周强的表妹，二十三岁，长得瘦瘦小小的，平时话也不多。她刚来的时候，总是跟在周强后面，像个小尾巴。周强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周强走后，她变了。
她不再说话，不再干活，每天就坐在角落里，眼睛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赵铁柱有一次给她送饭，她没接。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空的。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去找吴芳。
吴芳还是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墙。
赵铁柱站在她面前，站了很久。
“吴芳。”他开口。
吴芳没动。
“我知道你恨我。”
吴芳还是没动。
“周强是我老乡。我们一起长大的。”
吴芳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赵铁柱从没见过的东西。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她问。
赵铁柱点头。
“西边。”
吴芳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那边有什么，你知道吗？”
赵铁柱又点头。
“知道。”
吴芳看着他。
“那他还能回来吗？”
赵铁柱沉默了。
他知道周强回不来。去西边，要么被那些东西吃了，要么被陈启明的人抓了。不管是哪种，都回不来。
他看着吴芳，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吴芳低下头。
“我知道了。”她说。
赵铁柱站在那，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说对不起。
但他知道，对不起没用。
那天晚上，赵铁柱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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