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4905895" ["articleid"]=> string(7) "659890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507) "

老郑来的第七天,厂里出了事。

那天轮到王浩放哨。他在楼顶上待了四个小时,中午换班的时候下来,脸色不对。

“有人来了。”他说,“不止一个,是很多。”

陆沉心里一紧,跟着他上楼顶。

他趴在天台边缘,往远处看。东边的公路上,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走。大概二十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走得很慢,像是一群逃难的。

“是幸存者。”刘磊也上来了,蹲在他旁边。

陆沉没说话,盯着那群人看。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拿着东西——棍子、铁锹,还有一把猎枪。

猎枪。

“他们有枪。”张磊说,声音有点抖。

陆沉的心往下沉。

有枪的人,和他们这些只有砍刀钢筋的人,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群人走近了,在厂区围墙外面停下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短发,国字脸,穿着一件迷彩服,肩膀上扛着那把猎枪。

他抬头看着厂房,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东边来的,想借个地方歇歇脚!没有恶意!”

陆沉没回应。

那人等了一会儿,又喊:“我们知道里面有人!看到烟囱冒烟了!出来个人说话!”

陆沉想了想,对刘磊说:“你下去,叫老郑上来。”

老郑上来了,趴在陆沉旁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不是军队。”他说,“但领头那个,是当过兵的。”

“你怎么知道?”

“站的姿势,端枪的姿势,都是训练过的。”老郑说,“后面的那些人,看起来像是一起逃难的,跟他不是一伙的。”

陆沉看着那群人。老郑说得对,那些人虽然走在一起,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眼神也不一样。有几个人抱着孩子,还有几个老人,站在后面,满脸疲惫。

“怎么办?”刘磊问。

陆沉想了半分钟,说:“让他们进来几个,剩下的在外面等。”

他站起来,朝下面喊:“让你们领头的进来,最多带两个人!其他人原地等着!”

下面的人骚动起来。有人喊不行,有人喊凭什么,但那个穿迷彩服的抬手止住他们。

“行!”他喊,“我就带两个人,不带枪!”

他把猎枪递给旁边的人,然后带着一男一女,往后门走过来。

陆沉下楼,叫上老郑、刘磊,站在门后面等着。

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

穿迷彩服的三十多岁,一米八左右,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旁边那个男的瘦高个,戴着眼镜,像个知识分子。那个女的三十出头,穿着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我叫赵军。”穿迷彩服的先说,“当过五年兵,退伍后在物流公司开车。这两个是我路上遇到的,男的叫周明,老师,女的叫孙悦,护士。”

老郑上前一步,站在陆沉前面。这个动作陆沉注意到了——老郑是在保护他,万一对方突然动手,老郑先挡着。

“我是郑建国,退休警察。”老郑说,“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你们想干什么?”

赵军看着老郑,眼神里露出一丝意外:“警察?哪个分局的?”

“市局刑侦,干了四十年。”老郑说,“你们呢?”

赵军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睛。

“我们就是逃难的,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外面那些人有老有小,已经走了三天了,累得不行。能不能让我们在你们这待一晚上?明天就走。”

老郑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点了点头。

“可以。”老郑说,“但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不准进主厂房,只能在院子里待着。第二,不准动我们的东西。第三,天一亮就走。”

赵军皱眉:“这条件有点苛刻吧?我们有二十多人,院子里没遮没挡的,夜里冷。”

“有仓库。”陆沉开口了,“仓库空着,能住人。”

赵军看着他,像是才注意到这个人。

“你是谁?”

“他叫陆沉,这里他说了算。”老郑说。

赵军又看了陆沉一眼,眼神里有些东西——不是轻视,而是评估。

“行。”他说,“就按你们说的办。”

那二十几个人被放进来了,安排在空仓库里住。

仓库没门,但有墙有顶,比露天强多了。他们挤在一起,生了一堆火,围坐着取暖。有几个孩子在哭,大人哄着,声音压得很低。

陆沉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但多了那把枪,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磊在旁边小声说:“他们人比咱们多,还有枪,要是想动手......”

“我知道。”陆沉说,“今晚不睡,盯着他们。”

他们安排了人轮流放哨,从不同的角度盯着仓库。陆沉守第一班,坐在厂房二楼的窗口,看着仓库里的火光。

老郑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坐在他旁边。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老郑问。

“那个赵军,不是善茬。”陆沉说。

老郑点头:“当过兵,有枪,有组织能力。这种人,要么是保护神,要么是土皇帝。”

“你觉得他是哪种?”

老郑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你看他后面那些人,有几个看他的眼神,不是感激,是怕。”

陆沉也注意到了。那个赵军说话的时候,有几个人的眼神总是躲闪,像是怕被他看到。

“明天他们走了就好了。”他说。

老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沉起来的时候,仓库里已经没人了。

他愣了一下,走到院子里。那些人不见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只有一堆灰烬还在原地,证明他们确实待过一夜。

刘磊跑过来,脸色不好看。

“陆哥,东西少了。”

“什么?”

“医务室的药,少了一部分。苏晚早上发现的。”

陆沉的心往下沉。

他跑到医务室,苏晚站在那,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盒。药柜的门开着,原本放抗生素的那一层,空了。

“少了多少?”他问。

“大概三分之一。”苏晚说,“他们拿的时候很小心,没全拿完,挑着拿的。”

陆沉握紧拳头。

他想起赵军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评估,算计,然后做出决定。

他们昨天晚上,趁着天黑,摸进来偷了药。

“追不追?”刘磊问。

陆沉看着门外,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不追。”他说,“追不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晚。

“剩下的药,换个地方藏起来。以后来人,先把药藏好。”

苏晚点头。

那天晚上,陆沉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我们要定规矩了。”他说,“不是之前那种随便说说的规矩,是写在墙上的,所有人都得遵守的规矩。”

他拿出一根炭笔,在墙上写下:

庇护所规则

第一条:所有人必须干活。不干活的,没饭吃。

第二条:一切物资归集体所有,统一分配。私藏物资的,逐出庇护所。

第三条:轮流放哨,日夜不断。擅离职守的,逐出庇护所。

第四条:外人进入必须搜身,武器统一保管。违抗的,逐出庇护所。

第五条:发生争执,由所有人投票裁决。不服裁决的,逐出庇护所。

他写完,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些人。

“这几条,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没意见就是同意。从今天起,这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看着每个人的眼睛。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太严。但我告诉你们,在这个世道,不严就是死。赵军那些人,偷了我们的药,我们能怎么办?追上去打?打不过。报官?没官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立下规矩,让这种事不再发生。”

刘磊点头。何慧抱着孩子,也点头。苏晚看着墙上的字,慢慢点头。张磊、王浩、李雨晴都点头。

老郑没点头,但他说了一句话:

“规矩得有,但规矩不是死的。该变的时候,还得变。”

陆沉看着他。

老郑笑了笑:“我是老警察,审过太多案子。那些规矩最严的地方,往往是最黑暗的地方。规矩是底线,但人心才是根本。”

陆沉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厂房顶上,看着星星。

老郑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规矩是底线,人心才是根本。

他想起末世前的日子。那时候也有规矩,法律、道德、公序良俗,到处都是规矩。但那些规矩,挡不住末世。

现在的规矩更简单,就五条。但这五条,能不能挡住人心的黑暗?

他不知道。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叫声凄厉,像是在宣告什么。

陆沉看着黑暗,握紧了手里的钢筋。

末世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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