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岭的早上，雾气还没散干净。
晨光从那层灰雾里透过来，落在演武场上。地上那些兵器残骸还没来得及收拾，东一堆西一堆的，昨天那股血腥味也还在，但被一股子振奋劲儿冲得差不多了。
几百个混沌殿弟子在演武场列着阵，灰色劲装被露水打湿了，一个个站得笔直。手里那些混沌兵器举过头顶，齐刷刷喊着“少主无敌”，声音震得山上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蛮荒部落那五万炼体勇士站在两边，披着兽皮，胳膊腿上的肌肉鼓着，手里的石斧长刀闪着寒光。他们也跟着吼，吼声跟混沌殿那边搅在一块儿，整个西荒都听得见。
秦苍和蛮烈并肩站在高台一侧，两人身上的伤被林辰治得差不多了。他们看着演武场中央那道身影，眼里的敬畏比之前更深，昨天那一幕，金丹初期斩元婴初期，那一下，那威势，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小子，已经不是需要他们护着的少主了。
林辰站在高台上，周身混沌之气收得干干净净，九道神纹也隐进金丹里，看着就跟个普通金丹修士似的。但他那双眼睛，灰金二色，往下一扫，所有人的振奋、敬畏，全落在他眼里。
他抬手虚虚按了一下。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剩山风呼呼地吹。
“昨天那一仗，赢了。”林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不是终点。金穹死了，天道卫总部还在。高维那边，天道已经醒了。凡域，是他们轮回收割的第一站。”
他顿了顿。
“今天西荒是我们的了。明天要面对的，是高维天道的爪牙，是天道卫的元婴精锐，是那个轮回的枷锁。”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一片安静。刚才那股振奋劲儿慢慢褪下去，换成凝重。元婴老祖金穹有多恐怖，他们见识过了。比他还强的，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少主！”蛮烈第一个单膝跪下去，声音跟打雷似的，“我蛮荒部落十万炼体勇士，誓死追随少主！踏平天道卫，打破轮回锁！魂飞魄散也不退！”
“誓死追随少主！”
秦苍、墨尘、三个混沌殿长老，还有几百个弟子、五万蛮荒勇士，全跪下去了。吼声震得天地都在抖。那份决绝，那份忠诚，山都挡不住。
林辰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抬手让众人起来。
“有你们在，什么天道灭不了？什么轮回破不了？”他说，“今天起，混沌殿和蛮荒部落合并尾混沌盟。盟主我来当。秦苍为副盟主，管政务修炼。蛮烈为镇荒侯，带所有炼体勇士，镇守西荒边境。墨尘为护道长老，管情报护卫。三个混沌殿长老，四个蛮荒长老，组成议事堂，商量盟里的事。”
“遵盟主令！”
声音整齐，神色恭敬。
混沌盟，就这么成了。
西荒归一。混沌之力和炼体之力揉在一块儿，形成一股能碾压凡域任何势力的力量。金丹修士三十多个，筑基三百多，炼体勇士十万，再加上林辰这个能越阶斩元婴的。凡域第一势力，没跑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西荒都炸了。
黑石城的商会，西荒的散修联盟，黄沙部落，一个接一个派使者来，带着厚礼，求着加入混沌盟。林辰全收了，但也定了规矩：入盟就得效忠混沌盟，不能再用天道卫那套修炼法，要善待凡域生灵。敢背叛的，混沌之力绞杀，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三天。
就三天。混沌盟的势力不光占了整个西荒，连凡域中部几个小城也派人来归降。秦苍按林辰说的，派弟子过去，传混沌功法，整顿兵力，收集资源。凡域这盘棋，开始变了。
林辰这三天，一直坐镇主殿。
一边翻万忆珠里新解锁的东西，一边炼化金穹的元婴本源。金穹是元婴初期，他那个元婴本源里天道之力浓得很。虽然被混沌之力克着，但也是好东西，林辰把天道之力剥掉，只留纯粹的本源气，往自己的混沌文明金丹里融。金丹越来越凝实，九道神纹也越来越清晰，离金丹中期就差一步。
这天，他正炼着，墨尘急匆匆闯进来。
“盟主，截到一封天道卫总部的密信。”墨尘脸色不对，“金穹出发前，总部传给他的加急密函。还有从他储物戒里找到的一枚黑色玉符，像是高维天道的信物。”
林辰睁开眼。眼里灰金二色一闪，接过密信和玉符。
密信上刻着天道符文，弯弯绕绕的。万忆珠里那些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令金穹：速斩林辰，毁混沌殿，夺万忆珠碎片。若遇混沌之体突破，即刻启动高维投影，封锁凡域混沌本源。凡域南部“裂天谷”出现高维裂缝，总部将派“元婴中期天道执法者”携高维之力降临，七日之内掌控裂天谷，为后续高维大军铺路。万忆珠乃反天道核心，需完整带回，献祭给天道终极程序。
林辰看完，眼里闪过一丝冷。
高维裂缝。天道执法者。七日。
天道急了。裂天谷，就是他们要打通的第一个口子。
他低头看那枚黑色玉符。玉符冰凉，上头刻着扭曲的天道印记，散发着微弱但恐怖的高维气息，跟混沌之力完全相反，带着一股毁灭和收割的味道。光是握着，经脉就有点刺痛。
“师尊，这是？”他在识海里问。
魔主夜无殇的残魂在万忆珠里睁开眼，看着那玉符，脸色凝重。
“高维天道的‘投影玉符’。能短暂打开高维和凡域的门，召唤高维投影下来。”魔主说，“金穹要是没死，七天后他就用这玩意儿，配合裂天谷的裂缝，把天道执法者召下来。”
顿了顿。
“裂天谷，是前八代文明覆灭时留下的混沌和高维的临界点。那地方混沌本源最薄，天道最容易突破。要是让天道执法者占了裂天谷，打通高维裂缝，凡域的混沌本源就会被高维之力压住。到时候，所有混沌修炼者修为大跌，再想跟天道斗，难了。”
“七天。”林辰握紧玉符，眼里有光，“够了。”
“秦苍，蛮烈。”
两人从殿外进来，躬身。
“墨尘。”林辰说，“你带十个筑基，去裂天谷，探查高维裂缝的情况，盯着天道卫的动向。别出手，发现天道执法者，立刻传信。”
“是！”墨尘领命，转身就走。
林辰又看向秦苍和蛮烈。
“秦副盟主，你带十五个金丹，五十个筑基，去裂天谷外围布防。整合那边归降的势力，打造工事，挡住天道卫先头部队。”
“蛮烈侯，你带三万炼体勇士，带混沌兵器，守裂天谷东侧。炼体修士肉身强，能扛高维投影的冲击。守住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裂缝。”
“遵盟主令！”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去安排。
主殿里只剩林辰一个人。
他目光望向南方。混沌感知铺开，隐约能感觉到那边有一股微弱但不断增强的高维气息，还有几道天道卫的身影，正朝裂天谷赶。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玉符。
七天。
这七天，他得突破金丹中期。不然对上元婴中期的天道执法者，悬。
“万忆珠。”他轻声说，“把所有关于裂天谷的秘识，还有对抗高维投影的战技，都解锁了。”
万忆珠灰芒暴涨，海量信息涌进识海。
裂天谷，是前八代文明“混沌神朝”的祭坛遗址。谷里藏着混沌神朝留下的防御阵法，“混沌镇天阵”。能挡元婴后期，甚至能暂时封锁高维裂缝。
对抗高维投影的战技，叫《文明破界拳》。前八代文明的终极战技之一。需要以混沌文明金丹为引，凝聚万族文明残魂之力，能击碎高维投影，甚至重创高维降临者。
林辰闭上眼。
一边参悟《文明破界拳》的招式，一边继续炼化金穹的元婴本源。混沌文明金丹吸着本源之气，丹身越来越黑，九道神纹上开始浮现淡淡的文明虚影，修士，妖兽，凡人，一尊一尊的，全躬着身，像是在朝拜混沌之主。
混沌殿外，秦苍和蛮烈已经部署完了。
十五个金丹，五十个筑基，三万炼体勇士，分成三队，往南方裂天谷去了。混沌盟的弟子们士气高得很，攥着混沌兵器，眼神坚定。他们知道，七天后那一仗，是凡域跟高维第一次正面干，是混沌跟天道的生死局，也是打破轮回的第一步。
裂天谷。
风呼呼地刮。地上裂着一道几丈宽的黑色口子，里头不断往外涌黑色的高维气息。周围的草木挨着那气就枯了，碳化了，连山石都在一点一点崩。
几十个天道卫修士围在裂缝旁边，手里拿着天道兵器，正布置阵法。为首的是个金丹后期，叫黑煞，天道卫总部派来的先头部队统领。
黑煞看着裂缝里越来越强的高维气息，眼里全是狂热。
“七天。”他自言自语，“天道执法者大人降临，裂天谷就是高维大军踏平凡域的门户。林辰？混沌盟？全得死。”
他一挥手，天道卫修士们动作更快了。黑色的天道气劲跟高维气息搅在一起，在裂天谷上空凝成一道黑色光幕，罩住整条裂缝。
墨尘带着人，已经摸到裂天谷外围了。
他们藏在山林里，盯着谷里那些天道卫。传讯符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把消息传回去。
混沌岭上，林辰还在主殿里。
混沌文明金丹的气息越来越强。九道神纹全亮了，文明虚影越来越清晰。《文明破界拳》的招式也参悟得差不多了。
金丹中期的壁垒，就剩薄薄一层。只要把剩下的元婴本源炼完，就能破。
七天，一晃就过。
凡域的天上，风云开始动了。裂天谷那边，高维裂缝越来越大，涌出来的高维气息越来越浓。
天道执法者快来了。
混沌盟的大军，已经在裂天谷外围布好了阵，等着。
林辰的混沌文明金丹，也到了最后关头。
他睁开眼。
灰金二色的眼眸里，光芒刺破虚空。
混沌剑出鞘。灰色剑气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天道执法者。”他开口，声音不大，“裂天谷。我等你。”
脚下踏起《混沌御空术》，人化成一道黑色流光，朝南方疾驰而去。
风越来越狂了。
混沌跟天道这一仗。
要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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