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岭的早上，雾蒙蒙的。
不是普通的雾，是混沌之气，灰蒙蒙一片，把晨光揉得淡淡的，洒在演武场上。几百个混沌殿弟子列着阵，灰色劲装站那儿，手里攥着新打的混沌兵器，一招一式地练着。《混沌裂杀诀》刚猛得很，拳风剑影搅在一块儿，灰光闪成一片，轰轰的响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半天散不掉。
仗打赢了，整个混沌殿都跟开了刃似的。
炼丹房的火就没熄过，一炉一炉的淬体丹、筑基丹往外端，分到弟子手里。炼器坊那边锤子声叮叮当当，从早响到晚，混沌晶石掺着玄铁，打成兵器，一把一把往外送。墨尘带着十几个筑基修士，把护山大阵重新修了一遍，万忆珠里那些混沌阵法往里一嵌，防御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秦苍天天泡在演武场，亲自指点弟子修炼。他修了几百年混沌，心得一堆一堆的，全往外掏。弟子们争气，才十天的功夫，十几个引气九重的就突破了筑基。混沌殿的筑基修士，一下子蹦到六十多个。
林辰也没闲着。
白天翻万忆珠，整理前八代文明的功法战技。晚上就去灵泉边坐着修炼。那灵泉里头有淡淡的混沌本源气，加上从天道卫分舵缴来的上品灵石，他的混沌道基一天比一天凝实。筑基初期的修为快顶到天花板了，离中期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这天，他正坐灵泉边运《混沌金丹诀》，墨尘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少主，蛮荒部落的使者到了。秦殿主在主殿等着，让老奴请您过去。”
林辰睁开眼，眼底那层灰芒闪了闪，收了。丹田里那颗混沌筑基丹慢慢转着，稳得一批。
他站起来，拍拍衣裳：“走，墨老，一块儿去看看。”
主殿里头，站着三个披兽皮的汉子。
为首那个，身高三丈，虎背熊腰，脸上刻着蛮荒部落的图腾纹身，手里拎着把巨大的石斧。筑基巅峰的炼体威压往外散着，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也是筑基后期，气息彪悍，眼珠子转来转去，打量着殿里的混沌符文。
秦苍见林辰进来，起身笑道：“少主，这位是蛮荒部落的蛮熊少主，大酋长的嫡子。”
蛮熊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筑基初期。身形看着也单薄。但那眼神沉稳，锐利，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心里头那点轻视，收了收。
“久闻混沌殿林少主大名。”蛮熊抱拳，声音跟打雷似的，“一剑杀卫虎，一把火烧了天道卫分舵，英雄出少年！”
林辰抱拳回礼，语气平平的：“蛮熊少主过奖。请贵部落来，是想谈结盟的事。天道卫想吞整个西荒，混沌殿和蛮荒部落，唇亡齿寒。联手，才能守住这块地。”
蛮熊咧嘴一笑，白牙露出来。
“林少主爽快！”他说，“我蛮荒部落重义气，也早看天道卫不顺眼。但我们这儿的规矩，结盟得凭实力说话。林少主接我三斧，我就代表父亲跟你结盟。往后天道卫来，蛮荒部落倾巢而出，跟混沌殿共进退。”
这话一出，殿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秦苍眉头皱起来。蛮熊筑基巅峰的炼体修士，肉身堪比金丹初期，三斧头下去，寻常筑基初期能扛一斧就不错了。
“蛮熊少主，这不合适吧？”秦苍开口，“少主乃混沌殿之主。”
“秦殿主多虑了。”林辰抬手拦住他，看向蛮熊，眼里有东西亮了亮，“蛮荒部落以武为尊，我奉陪。在哪儿比？”
“演武场！”蛮熊大笑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林辰跟上去。
演武场上，弟子们本来在练功，一看这阵仗全围过来了。蛮荒部落那两个修士站一边，眼睛盯着场子中央。
林辰和蛮熊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的空气，被无形的气势压着，隐隐有风雷声。
“林少主，第一斧，开山！”
蛮熊一声暴喝，炼体威压轰地炸开。他手臂上肌肉虬结，石斧带着呼啸的风，朝林辰脑袋劈下来。斧风过处，空气撕裂，地上被震出一道深沟。
林辰没躲。
丹田里混沌道基猛地转起来，混沌之力全往肉身上涌。《混沌九转诀》转到极致，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灰色光甲。他抬手握拳，《混沌撼天拳》第三式碎岳砸出去。
灰色的拳风迎向石斧。
嘭！
一声闷响，气浪炸开。演武场的地面龟裂，围观的弟子们被震得往后退，脸上全是不敢相信。
蛮熊只觉一股无坚不摧的力从斧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站稳。低头一看，斧刃上多了道细小的裂纹。
林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掌心有点麻，仅此而已。
“好强的肉身！”蛮熊眼睛亮了，“筑基初期接我一斧，头一个！”
“第二斧。”林辰抬手示意。
蛮熊脸上的轻视彻底没了。他深吸一口气，炼体威压再次暴涨，石斧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蛮荒部落的本命炼体之气。
“第二斧，裂地！”
这一斧更快。石斧带着土黄色光，朝林辰腰间劈过来。斧风把周围的混沌之气都震散了。
林辰脚下踏起《混沌踏风步》，身形往侧边一滑，堪堪避开石斧，同时右手成拳，混沌之力凝在拳尖，一记快拳砸向蛮熊胸口。
蛮熊左手一拍，跟拳头撞上。
嘭。两人各退两步。
蛮熊低头看胸口，一个淡淡的拳印，疼。林辰手臂也麻，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快的拳！”蛮熊擦掉嘴角一点血丝，眼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林少主，最后一斧，蛮荒破！”
这是他的压箱底本事。
石斧高高举起，土黄色光暴涨，化成数丈长的巨斧虚影，朝林辰劈下来。虚影过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碎石从地上浮起来，一块块朝林辰砸过去。
秦苍和墨尘脸色变了，想上前。
林辰抬手，制止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万忆珠微微发烫，前八代文明的一些东西，涌进脑子里。混沌道基全力运转，肉身之力跟混沌之力彻底融在一起，周身的灰色光甲浓郁得发亮。他握住腰间混沌剑，一剑劈出去。
《混沌裂天》跟《混沌撼天拳》融成一道灰色剑气，化作数丈长的巨拳，迎向那巨斧虚影。
轰！
两股力量撞上，震天动地。气浪席卷整个混沌岭，演武场的地面碎成齑粉，周围的古木咔嚓咔嚓断了一片。
巨斧虚影一点点碎裂，散了。
蛮熊手里的石斧脱手飞出，砸在地上。他本人被气浪震飞，摔地上，嘴里吐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林辰后退几步，嘴角也有血丝。丹田里混沌之力翻涌，但他站得稳稳的。
“我输了！”蛮熊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边的血，对着林辰抱拳，声音里全是服气，“林少主的实力，我蛮熊服！我代表蛮荒部落，跟混沌殿结盟！往后天道卫敢来，蛮荒部落十万炼体勇士，跟混沌殿并肩作战，不死不休！”
“好！”林辰抱拳回礼，笑了，“从此，混沌殿与蛮荒部落，生死与共。”
演武场上，欢呼声炸开。
秦苍走上前，跟蛮熊握了握手，相视一笑。
主殿里摆了大宴。
混沌殿和蛮荒部落的人坐一块儿，推杯换盏，热闹得很。蛮熊把蛮荒部落的布防图交给林辰，说：“林少主，我蛮荒部落有十万炼体勇士，筑基两百多，金丹三个。我爹是金丹后期的炼体大能，坐镇蛮荒山脉。我这就回去调五万人过来，驻守混沌岭外围，跟你们一块儿布防。”
林辰接过布防图，点头：“有劳。混沌殿也派三十个筑基修士过去，驻守蛮荒山脉，互通有无。”
宴席吃到一半。
一个混沌殿弟子急匆匆闯进来，脸色不对。
“殿主，少主！外围侦查弟子传消息，西荒边境出现一道金色遁光，气息强横，疑似天道卫金丹后期修士，正朝黑石城来！”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金丹后期。
比秦苍还高一个境界。
秦苍脸色沉下来：“天道卫总部的报复，来了。”
蛮熊眼睛一瞪：“怕什么！我爹也是金丹后期，大不了干一场！”
林辰放下酒杯，往西荒边境的方向看了一眼。
混沌感知里，一道强横的金色气息正快速逼近。那气息里头的天道戾气，比赵炎强了不止一倍。
“蛮熊少主，你现在就回蛮荒山脉，请大酋长率部前来。”林辰开口，声音稳得很，“秦殿主，开启护山大阵，全员战备。墨老，把缴获的资源全发下去，让大家抓紧时间再提一提修为。”
他顿了顿。
“我去闭关室，冲击筑基中期。若能突破，对上金丹后期，也能周旋一二。”
墨尘急了：“少主，这时候闭关......”
“无妨。”林辰摇头，“闭关室有魔主留下的禁制，金丹修士也攻不破。我得快点突破，才能跟天道卫碰一碰。”
没人再劝。
蛮熊起身，带着两个修士化作遁光，朝蛮荒山脉飞去。秦苍立刻下令，护山大阵缓缓开启，灰色的混沌光幕罩住整个混沌岭。墨尘带着弟子们分发资源，演武场上的修炼声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急更猛。
林辰一个人走向闭关室。
石门通体混沌精石，刻满符文。他抬手按上去，掌心的万忆珠灰芒亮起，符文跟着亮了，石门缓缓打开。
里头不大。一方石床，床上嵌着块巨大的混沌晶石，晶石里头的本源气浓得发亮。石床四周，摆着几十枚上品灵石和三枚金丹碎料。
林辰盘膝坐上去，握住一枚金丹碎料，运转《混沌金丹诀》。
混沌晶石和灵石里的灵气瞬间被引动，化成一道道灰色流光，往他丹田里涌。混沌筑基丹疯狂旋转，吸收着海量的灵气。金丹碎料里的本源被一点点剥离，融进混沌道基里。
石门缓缓关闭。
混沌禁制开启，把外头的一切都隔开了。
室内，灰色的混沌之气翻涌着，林辰的身影被裹在里头，只有丹田处那颗混沌筑基丹，亮得越来越耀眼。
西荒边境。
一道金色遁光划破天际，快得看不清。
遁光里，一个穿金色锦袍的中年汉子面无表情，周身金丹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玄色劲装的，都是金丹初期,天道卫总部派来的金翅军。
为首那个叫金鹏，金衣统领。
他盯着黑石城的方向，眼里的杀意冷得刺骨。
“林辰，秦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冷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们那小小的混沌殿，拿什么挡我金翅军。”
金色遁光继续往前，带着满天的杀意，朝黑石城逼近。
混沌岭上，灰色的护山大阵全开着，秦苍和墨尘站在阵眼处，盯着西荒的方向，一动不动。
蛮荒山脉那边，五道遁光疾驰而来。为首的是蛮烈，蛮荒部落大酋长，身高三丈多，披着黑熊皮，手里拎着巨大的狼牙棒，金丹后期的炼体威压往外散着。他身后跟着四个金丹初期的炼体长老，再后头，五万炼体勇士浩浩荡荡，往混沌岭进发。
西荒的天地间，杀气越来越浓。
闭关室里，林辰闭着眼，坐在翻涌的混沌之气中。
丹田里，那颗混沌筑基丹转得越来越快，筑基中期的壁垒，已经裂了道口子。
外面的事，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得快点。
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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