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遁光划破长空，风声呼呼的，灌得人耳朵疼。
林辰扶着墨尘，脚下踩着混沌御空术凝成的灰芒，一路往西。筑基初期的混沌之力在经脉里转着，不快不慢，稳得一批。这御空术他用得越来越顺手了，比刚出秘境那会儿又快了三分，估摸着比寻常筑基中期的遁速还快点儿。
底下那些山林啊，河啊，嗖嗖往后退，剩一道残影。
墨尘靠在他臂弯里，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混沌灵草和淬魂丹下去，伤势稳了大半。老头儿半眯着眼，瞅着林辰的侧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日前还是林家的那个小崽子，现在都能单杀筑基巅峰了。啧!啧......
“少主。”墨尘抬手挡了挡迎面来的风沙，“前头就是清风岭，过了这道岭，就出青阳城地界了，算正式进西荒。”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赵坤那天道印被毁的时候，肯定触了传讯禁制。他那金丹上司这会儿八成已经到万兽谷了。咱们得快点，进西荒，借地形甩开追兵。”
林辰没吭声，往青阳城方向瞥了一眼。
那儿早看不见了。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天。
他心里头那团火，还没灭。
“金丹初期。”他开口，声音淡得很，“先让他追着。等我到金丹，再找他算账。”
话音刚落。
身后万兽谷方向，轰地一下，一股威压炸开了。
隔着上百里，都能感觉到那股暴怒。天道的那种戾气，阴冷阴冷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林辰和墨尘对视一眼。
来了。
断魂崖上，赵炎踏空而立，脸黑得像锅底。
底下是赵坤和苏鸿达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血都干了。他盯着看了半晌，脚下一跺，崖面的青石咔嚓嚓裂了一大片。
“林辰。”
他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抬手从怀里摸出三枚血色符箓，指尖一掐，符纸化作三道血光，朝着西荒方向追去。
“传令西荒分舵，所有筑基修士集结，入西荒追杀林辰。”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取他首级者，赏上品灵石千枚，天道筑基丹一枚。”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黑色遁光，紧随血光追去。
金丹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沿途妖兽趴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西荒边缘，乱石坡。
林辰和墨尘落在地上，四处打量。
这儿跟凡域完全两副面孔。放眼望去全是灰褐色的乱石，枯黄的野草稀稀拉拉，风一卷，沙尘就往脸上糊。空气里头有股蛮荒的味儿，还有妖兽的凶戾气息，淡淡的，飘在风里。
“西荒跟凡域不一样。”墨尘扶着林辰胳膊，一边调息一边说，“没城主府管，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弱肉强食，就这四个字。”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西荒核心有三大势力，咱们要去的混沌殿，天道卫西荒分舵，还有本地的蛮荒部落。混沌殿是魔主大人当年建的，现在由几个旧部守着，但魔主沉睡太久，势力越来越弱。天道卫分舵在黑石城东边，一直想吞了混沌殿。蛮荒部落占着南边山脉，都是炼体的，肉身硬得很，一般不掺和。”
林辰把混沌感知放出去，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全在脑子里。几头低阶妖兽藏在石头后面，被他的气息一冲，吓得四散逃窜。
“混沌殿在黑石城？”
“对。”墨尘从怀里摸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地上，“黑石城是西荒中心。混沌殿在城西的混沌岭。但要去那儿，得穿过黑风沙漠，万里沙漠，风沙大，还有能吃人的风沙妖兽，天道卫的暗哨也蹲那儿。”
林辰低头看地图。黑风沙漠标成一片黑，边上画着好几个红叉，是天道卫暗哨的位置。
“金丹修士追来了，肯定会在那儿埋伏。”他手指点着地图，“走大路不行。”
“少主说得是。”墨尘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点向黑风沙漠边缘的一道山岭，“魔主大人当年留了条秘道，在黑风岭，直通黑石城郊外。只有混沌殿核心的人知道。不过秘道入口有一群炼体妖兽守着，全是筑基初期，肉身硬得跟铁似的。”
林辰嘴角勾了一下。
“筑基初期？”他周身混沌之气微微流转，“正好。我那撼天拳还没练圆满，拿它们试试手。”
两人没再耽搁。墨尘收了地图，林辰催动御空术，扶着他往黑风岭赶。
路上碰见几伙不长眼的散修和盗匪，探头探脑想打劫。林辰随手就是一拳，混沌拳风轰过去，要么当场死，要么掉头跑。筑基初期的混沌之力，在这西荒边缘，没人挡得住。
一边赶路，林辰一边也没闲着。丹田里那颗混沌筑基丹慢慢转着，吸收天地间的混沌之气。识海里还翻着万忆珠里头的知识，战技感悟，炼丹炼器阵法，前八代文明的东西，多得很。他正琢磨炼丹术，想炼一枚高阶疗伤丹，让墨尘彻底好起来。
半日后，黑风岭。
这儿挨着黑风沙漠，风大得邪乎，卷着黑沙呼呼刮。岭上长满了黑色荆棘，带毒，划一下就得遭。山岭深处，一阵阵妖兽咆哮传出来，声音闷厚，炼体妖兽，没错。
“少主，秘道入口在黑风洞。”墨尘停下脚步，手里混沌剑微微出鞘，“十头黑风熊守着，全是筑基初期，肉身堪比精铁。老奴跟您联手，速战速决。”
“不用。”林辰抬手拦住他，“您歇着。我自己来。”
说完，身形一晃，朝山岭深处掠去。掌心万忆珠灰芒闪烁，混沌感知锁定了那十头熊的位置。
黑风洞前，十头黑风熊趴着。三丈高的身子，纯黑皮毛，泛着金属光。见林辰一个人过来，它们全站起来了，咆哮着扑过来，熊掌拍得地面砰砰响。
林辰不退反进。
脚下御空术一踩，人跟鬼似的在熊掌缝里穿来穿去。拳头抡起来，《混沌撼天拳》直接砸出去，撼天，破山，碎岳，三式轮着来。
嘭！
第一拳砸在最前头那头熊脑袋上。混沌之力轰进去，那熊惨叫一声，整个飞出去，撞在黑风洞石壁上，头骨碎了，当场没气。
剩下九头疯了一样围上来。林辰在包围圈里头转，拳头一下一下砸。每一拳下去，就倒一头。
嘭！嘭！嘭！
半柱香？没那么久。没一会儿，十头熊全躺地上了。血染了一片，风一吹，腥味飘老远。
林辰落地，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出了层薄汗。但眼里有光，就这几拳打下来，撼天拳算是练圆满了。混沌之力操控也更顺手，就算几个筑基初期一块儿上，他也应付得了。
墨尘走上前，看着一地熊尸，眼睛都亮了。他快步走到黑风洞前，抬手在石壁上按了几下。石块缓缓移动，露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混沌符文。
林辰走过去，掌心万忆珠灰芒亮起。符文感应到了，跟着亮起来，石门轰隆隆打开。一股浓郁的混沌之气从里头涌出来，跟外头的风沙味完全不一样。
“秘道。”墨尘率先走进去，“里头有魔主大人留的混沌灯，能指路，还能挡风沙。”
林辰跟进去。石门在身后关上，把外头的风沙和追杀全隔开了。
秘道里黑漆漆的。但前头有淡淡的灰色光点，连成一条线，往深处延伸。洞壁上刻满了混沌符文，泛着温和的光，混沌之气一缕一缕往外飘，滋养着两人的经脉。林辰能感觉到，丹田里那颗筑基丹转得更凝实了。
两人沿着光点往前走。墨尘一边走一边说：“混沌殿现在的殿主叫秦苍，是魔主大人当年的亲卫统领，金丹中期。底下还有三个筑基巅峰的长老，都是旧部，忠心没问题。就是这几年天道卫压得太狠，地盘越缩越小。少主来了，秦殿主肯定高兴。”
林辰点头，心里对混沌殿有了点期待。
这儿有魔主的旧部。有修炼资源。有对抗天道卫的第一道力量。
他得赶紧突破金丹。
就在这时，秘道外头，黑风沙漠上空，十一道黑色遁光落了下来。
赵炎带着十名筑基修士，落在黑风岭前。他看着岭上那些黑风熊的尸体，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林辰那小子，果然来过。”
他抬手一道天道气劲，轰在黑风洞石壁上。石块纷纷掉落，但石门上的混沌禁制亮起来，挡住了。
“统领，这是混沌禁制，破不了。”一个筑基修士上前道，“不如绕道去黑石城，在城郊埋伏。他出秘道肯定往黑石城走，咱们守株待兔。”
赵炎眼中闪过狠色，点头：“好。走。”
十一道黑色遁光腾空而起，朝黑石城方向掠去。
秘道里，林辰还在往前走。
他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但混沌感知中，隐约能感觉到前方黑石城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掌心的万忆珠微微发烫。魔主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辰儿，黑石城快到了。天道卫肯定在那儿设了埋伏。小心点。混沌殿虽是旧部，但也不一定铁板一块，兴许有卧底。进去之后，先站稳脚跟，别急着出头。”
林辰在心里应了一声。
握紧拳头。
丹田里那颗筑基丹，转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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