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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是住校生,但有时会回家住。
为了方便学习,也为了避免夜里独自回家的危险,他从高一就住进了学校宿舍。宿舍一共四个人,都是同班同学,关系融洽,作息规律,平时相处得很和睦。
经历了出租车事件和楼梯异相后,宿舍对林野来说,成了为数不多能让他稍微安心的地方。
至少这里有人,有灯光,有烟火气,不是孤独无助的黑暗空间。
可这份安心,在这天夜里,被彻底打碎。
失踪案发生后的第三天,宿舍已经熄灯。
整个楼道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而扭曲的光影。室友们都已经睡熟,呼吸均匀平稳,只有林野睁着眼,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扭曲的楼梯、消失的同学、混沌的异相空间、还有那辆永远沉默的捷达。
恐惧如同潮水,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只能睁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一遍一遍回想《现实错误日志》里的每一条记录,警惕着周围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耳朵竖得老高,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后半夜,过度疲惫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
身体躺在床上,意识却始终紧绷,无法真正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清晨来临。
宿舍里第一个起床的室友王浩,洗漱完毕,轻轻推了推林野的床板。
“林野,醒了没?该起床了。”
林野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昏沉,嗓子干涩发疼,浑身酸痛无力。
“嗯……怎么了?”
王浩的表情非常奇怪,带着困惑、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毛,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啊?”
“嗯,失眠了。”林野点头,声音沙哑。
“我不是说这个。”王浩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飘,“我昨天夜里醒了一次,大概两三点钟,我一睁眼,就看见你……站在窗边。”
林野刚坐起来的身体,瞬间僵住。
睡意如同被冷水浇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绷紧,带着不敢置信。
“就站在窗户边上,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发呆。”王浩描述得非常详细,“我当时还以为你有心事,叫了你两声,你没理我。我看你站得挺稳,就没再多问,又睡了过去。你昨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啊,站那么久?”
林野坐在床上,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冻僵。
手脚冰凉,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完全没有印象。
一丝一毫都没有。
昨天夜里,他明明一直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就算偶尔翻身,也绝对没有下床,没有走到窗边,更没有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发呆。
他甚至连坐起来的记忆都没有。
“你……你是不是看错了?”林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昨晚一直躺在床上,根本没起来过。”
“怎么可能看错!”王浩立刻反驳,一脸认真,“月光那么亮,你穿的那件蓝色睡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你!头发、身高、背影,全都是你!”
这时,另外两个被吵醒的室友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点头。
“哦对,我好像也看见了!”
“我半夜迷迷糊糊睁眼,也看到一个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我还以为是小偷,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你,就没敢说话。”
三个人,口径一致,细节吻合,神态真诚,不像是撒谎,更不像集体恶作剧。
林野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发抖。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昨天夜里,有什么东西,站在了他的窗边。
借用了他的身影,穿着他的睡衣,以他的模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黑暗。
而他本人,躺在床上,一无所知,毫无记忆。
窗外的微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林野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只觉得阴冷刺骨,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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