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黑暗中行驶了不知道多久。
林野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手机屏幕早就自动暗了下去，他不敢点亮，不敢发出多余的光线，不敢再引起前排那个人的任何注意。他只能靠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勉强辨认周围的环境。
可越看，心越凉。
这条路，他根本不认识。
不是回家的那条路，不是平时熟悉的任何一条主干道。两旁没有商铺，没有居民楼，只有光秃秃的行道树，树枝在夜风里张牙舞爪，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路灯也变得稀疏起来，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昏黄微弱，勉强照亮一小圈地面。车子驶入黑暗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像是被吞没了一样，只剩下车头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
林野屏住呼吸，大脑在飞速运转。
停车。
必须想办法停车。
再坐下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他不敢直接喊“停车”。
前排那个东西太诡异了，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像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怕自己一句话不对，就引爆了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在心里反复组织语言。
要委婉，要正常，要像一个普通乘客。
“师傅，麻烦前面停一下。”
“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就在这儿下。”
“不用送到小区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好几圈，都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就在他紧张到极致，手指都快要掐进掌心的时候，前排一直沉默如雕塑的司机，忽然动了。
他的头，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微微抬起了一点点。
不是转头，只是单纯地抬起下巴。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住。
紧接着，那道低沉、含糊、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再一次在车厢里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针，扎进林野的耳朵里。
“记住。”
林野浑身一僵。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你以为自己到了哪里。”
司机顿了顿，模糊的侧脸对着前方的黑暗，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要说两个字。”
林野的喉咙发干，声音发颤：“……什么字？”
司机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小段，碾过路面上一片看不见的阴影。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前排飘了过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这辆车，下一道规则。
“到了。”
“记住。”
“不能说。”
“说了，车就停不了了。”
林野瞳孔骤缩。
不能说“到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哪有出租车不让乘客说“到了”的？
他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厢里再一次恢复死寂。
司机重新恢复了一动不动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几句提醒，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野坐在后排，浑身冰冷。
他再笨，也意识到了。
这不是玩笑，不是恶作剧。
这是一个规则。
一个必须遵守、否则就会出事的规则。
不能说“到了”。
说了，车就停不了了。
那停不了，会去哪里？
林野不敢想。
他死死咬住下唇，把那两个字从自己的脑海里强行抹去。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警告自己：
不管等一下看到什么，不管到了什么地方，
绝对、绝对不能说出那两个字。
可他那时还不知道。
规则这种东西，
就是为了被打破，才存在的。
而他，很快就要亲手，打破这第一条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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