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长公主的眼神也变得锐利无比，两道目光死死地落在我身上，让我如坠冰窟。
良久，太后才冷声开口，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可知，污蔑后宫重臣，乃是大罪？钟尚宫侍奉哀家多年，忠心耿耿，品行端正，岂会与罪妃华氏勾结，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沈知微，你今日之言，可有凭据？”
我伏地不起，语气诚恳：“奴才不敢污蔑尚宫娘娘，碎布乃是奴才亲自从废妃华氏手中所得，如今藏在尚宫局值房的檀木匣中，可随时呈给太后查验。奴才知晓此事重大，不敢妄自定论，故而未曾声张，只是心中疑虑难安，今日太后询问，奴才不敢有半分隐瞒。奴才相信，太后圣明，定会辨明是非，查出真相，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奸邪之人。”
太后沉默不语，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我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我不知道太后会相信我，还是相信钟尚宫。
我只知道，从说出碎布内容的那一刻起，我便彻底打破了僵局，将自己，将钟尚宫，将所有的隐秘，都推到了太后的面前。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而我，也将迎来这场深宫棋局中，最凶险的一次博弈。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来人，即刻前往尚宫局，将那片碎布取来。另外，传钟尚宫，前来慈宁宫见哀家。”
内侍应声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我趴在地上，浑身冰凉，心底清楚，一场决定后宫格局、决定我生死命运的风暴，已然无可避免。
慈宁宫内的死寂，比冷宫的阴寒更让人窒息。我伏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撞得胸腔发疼。太后与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刃，几乎要将我穿透。
我不敢抬头，不敢窥探她们的神色，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知道，从我说出碎布内容的那一刻起，我便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钟尚宫若是清白，我便是污蔑后宫重臣，居心叵测，按律当杖责后逐出宫门，甚至直接赐死；钟尚宫若是真的与华贵妃勾结，那便是欺君罔上，勾结罪妃，图谋不轨，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而我作为知情不报者，也难逃干系。
无论结局如何，今日这场对质，都将决定我在这深宫之中的生死命运，也将揭开埋藏多年的先皇后旧案的冰山一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刻都煎熬得如同一个世纪。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内侍恭敬的通传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尚宫局钟氏到——”
声音落下，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沉稳的身影缓步走入。钟尚宫身着规整的宫装，发髻一丝不苟，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只是前来处理寻常公务一般。她走到殿中，屈膝行礼，声音温润恭谨，没有丝毫异样：“臣妾钟氏，参见太后，参见长公主。”
太后没有让她起身，语气冷硬如冰：“钟氏，哀家问你，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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