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所作所为，皆是为我着想，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越是如此，我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
这日午后，我正在万寿殿内核对陈设图纸，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传，说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前来传旨，让我即刻前往慈宁宫觐见。
我心头微紧，不知太后此时召见我是何用意。是万寿节的筹备有何不妥，还是有人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亦或是，太后已然知晓了冷宫中碎布的秘密？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浮现，让我心神不宁。我放下手中的图纸，整理好衣饰，跟着内侍，快步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太后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脸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长公主依旧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目光清冷，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我躬身行礼，声音恭谨：“奴才沈知微，参见太后，参见长公主。”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一般。我垂首而立，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冒汗，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不敢露出半分慌乱。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知微，万寿节的筹备，进展如何？”
“回太后，一切皆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之中，奴才已查验完万寿殿、御花园、乐坊、后厨的所有事宜，按照太后的旨意，一切从简，却不失威仪，定不会辜负太后的期望。”我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回禀。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评价，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冷了几分：“近日，哀家听闻，你曾私自前往冷宫，见过废妃华氏？”
此言一出，我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太后果然知道了！
我私自前往冷宫，乃是隐秘行事，避开了所有耳目，没想到，还是传入了太后的耳中。深宫之中，果然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我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恐，连忙跪地叩首，语气诚恳：“回太后，奴才并非私自前往冷宫，乃是冷宫守卫前来禀报，说废妃华氏举止异常，袖中藏有带字碎布，奴才身为尚宫局副总管，统管后宫庶务，担心碎布牵扯后宫隐秘，扰乱安定，这才前往查看，绝非私自与废妃联络，还请太后明察。”
“哦？”太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带字碎布？上面写了什么？”
我心头一紧，陷入了两难。
若是如实说出碎布内容，直指钟尚宫，以太后对钟尚宫的信任，必定不会相信，反倒会认为我挑拨离间，居心叵测；若是隐瞒不报，便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查出，便是死路一条。
长公主在一旁冷冷开口：“沈知微，太后面前，不得有半分隐瞒。那碎布之上，究竟写了什么，你如实道来，若是真话，哀家与太后定会为你做主；若是假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长公主的话语，如同利刃，悬在我的头顶。我知道，今日之事，再也无法隐瞒，我唯有赌一把，赌太后的清明，赌自己的清白。
我深吸一口气，伏地叩首，声音清晰而坚定：“回太后，碎布之上，写着‘三月初三，春宴作乱，事成之后，钟氏灭口，尚宫印信，换戚氏满门平安’。”
话音落下，慈宁宫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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